奇点返老还童糖的甜味还在舌尖萦绕，苏璃已坐在书案前，指尖在光屏上飞快滑动，撰写着《诸神绯闻周刊》第二期的头条。
窗外梅影渐斜，萧珩在庭院中烹茶，水汽氤氲成薄纱。水晶球内的少女吃完了糖，正满足地抱着梅枝打盹，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渍。
一切宁静而慵懒。
直到一封闪烁着暗红色警告标记的加密神讯，“噗”地一声从虚空跌出，正落在苏璃刚写了一半的稿件上。
“嗯？”苏璃挑眉，拈起那封神讯。
讯息来自“无尽填表地狱”的监管系统，内容简练：
“罪犯念鲤（国师果转世）在服刑期间试图篡改养老金账目，将‘截流能量’科目修改为‘合理避税’，被系统识别并驳回。罪犯辩称：‘避税是天赋人权’。现请求上级裁决。——狱卒甲”
附有一段全息影像：小小的念鲤趴在如山般的账本堆里，一手抓笔，一手按着算盘，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正对狱卒甲嚷嚷：“税法是死的，我是活的！娘娘当年不也经常钻空子吗？”
苏璃看着，气笑了。
“这小崽子，”她将神讯往桌上一拍，“本宫钻空子，那是为了整治更烂的规矩。他倒好，用这聪明劲儿来糊弄本宫？”
她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白发在身后微微飘动。萧珩端茶进来，见她神色，了然道：“念鲤又惹事了？”
“何止惹事。”苏璃将神讯弹给他看，“天赋人权？本宫看他天赋欠揍。”
萧珩扫过内容，失笑：“倒是……有几分你当年的影子。”
“少来。”苏璃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并无真怒，反而闪过一丝玩味，“既然他这么喜欢‘合理避税’，本宫就给他上一课——什么叫‘绝对合理’。”
她说着，转身又进了隔壁仓库。
这次翻找的时间略长，萧珩在外头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像是翻箱倒柜，又像在拆解什么。约莫半盏茶后，苏璃出来了，手里拿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打开，里头铺着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副……假牙。
不是寻常老人用的那种，而是通体由星辰金铸造，牙冠雕着细密的梅纹，牙根处嵌着细小的、流动的星沙。这副假牙是她刚成创世神那会儿，某个擅长锻造的维度进贡的“艺术品”，据说是用超新星爆发时淬炼的金属打造，硬度足以啃穿中子星。
苏璃当时收下，随手扔进仓库，调侃道：“等本宫老了，牙口不好了，就用这个啃陨石当零嘴。”
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她拈起假牙，在手中掂了掂，又随手从桌上果盘里抓了颗核桃，往嘴里一扔——
“咔嚓。”
核桃壳应声而碎，果肉完好无损。
“还行。”她满意地点头，将假牙揣进袖中，对萧珩扬了扬下巴，“走，带你去看看本宫怎么收账。”
二人出得养老院，苏璃抬手在虚空一划，撕裂一道直通陨石带的临时虫洞。
虫洞彼端，是一片荒凉的星域。无数大小不一的陨石在真空中缓慢漂移，大的如山脉，小的如砂砾，组成一条横跨数光年的“碎石河”。这里是某个衰亡星系的残骸，资源贫瘠，连星际海盗都不愿光顾。
苏璃踏出虫洞，悬浮在真空中，白发与裙摆无风自动。她环视一周，目光锁定在一块直径约百里的巨型陨石上。
那陨石通体黝黑，表面坑洼，隐隐泛着金属光泽，显然富含某种高密度矿物。
“就它了。”苏璃从袖中掏出假牙，熟练地戴好——星辰金与她的牙床完美贴合，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她活动了一下下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然后，她飞向那块陨石，在距离表面不足三尺处停下，张开嘴——
“啊呜。”
一口咬下。
没有声音在真空中传播，但萧珩能感觉到，周遭的时空都震颤了一下。星辰金假牙的齿尖轻易刺穿陨石外壳，如同热刀切黄油。苏璃左右摆动头颅，假牙如粉碎机般啃下大块岩石，碎石屑在她唇边飞溅，又被神力约束，聚拢成团。
她啃得很快，一口接一口，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欢快。白发在脑后飞扬，绯色裙摆在真空中绽开，那画面既荒诞又震撼。
不过半柱香时间，那块百里直径的巨型陨石，已被她啃掉了小半边。啃下的碎石屑在她面前凝聚成一个直径十丈的石球，表面光滑，泛着金属冷光。
苏璃停嘴，摘下假牙，随手擦了擦，收进玉盒。她拍了拍手，看向那个石球，满意地点头：“硬度尚可，磨牙不错。”
但显然，她不是为了磨牙而来。
她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对着石球轻轻一捏——
石球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随后崩解成无数均匀的碎屑，每一粒都只有芝麻大小，在真空中悬浮，如一片微缩的星云。
苏璃凝神，指尖在空中划动。
那些碎屑随着她的指尖轨迹开始移动、排列、组合。它们不再是无序的石屑，而是化作一个个发光的字符，连成句子，铺成段落，最终在真空中拼接成一份完整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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