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祭之日将至，按祖制，帝后需共赴皇陵祭拜先祖。因中宫虚位多年，此次由沈娇娇代行皇后之职。
消息传出，朝野哗然。以王太傅为首的老臣们联名上书，言说沈娇娇出身商贾，又无封后之名，不宜僭越行礼。更有甚者，翻出她平日“作天作地”的行径，直言此等女子若主持祭礼，恐辱没祖宗颜面。
萧珩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面色阴沉。他何尝不知此举逾矩，但一想到沈娇娇那期盼的眼神，便狠不下心拒绝。
“陛下不必为难。”沈娇娇不知何时来到御书房，端着一盏冰糖燕窝，笑靥如花，“那些老古董不让臣妾去，臣妾还懒得去呢！皇陵那么远，山路颠簸，哪有在宫里舒服？”
她嘴上这么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萧珩心中一动，忽然坚定起来：“朕说你去得，你就去得。”
三日后，仪仗浩荡出宫。沈娇娇乘坐的是一顶鸾轿，据说是当年宸妃用过的旧物，一直珍藏在库房中。萧珩特意命人取出修缮，以为殊荣。
鸾轿华美非常，轿身雕凤绘云，轿顶缀以明珠宝石，在秋日阳光下流光溢彩。沈娇娇坐在轿中，却是坐立不安。
这轿子...太熟悉了。
轿内熏香的气息，软垫的触感，甚至轿帘晃动的节奏，都让她心跳加速。脑海中不时闪过零碎的画面：一个女子坐在同样的轿中，手指紧张地绞着衣带...
“娘娘，可是不适？”随行宫女关切地问。
沈娇娇摆摆手，强笑道：“无妨，就是有些闷。”
仪仗行至皇陵神道，前方是长长的金阶，直通陵寝正殿。按礼制，至此需下轿步行，以示对先祖的敬畏。
沈娇娇却撅起嘴：“这么长的台阶，走上去岂不累坏了？本宫就要坐轿上去！”
礼官大惊失色：“娘娘不可！这、这是对先祖大不敬啊！”
“本宫偏要！”沈娇娇任性起来，命轿夫继续前行。
轿夫们面面相觑，不敢违命，只得抬着鸾轿踏上了金阶。鸾轿沉重，台阶又陡，轿夫们步履维艰，轿身摇晃得厉害。
萧珩在前面的御辇中听到动静，回头见状，眉头微皱，却并未制止。他对沈娇娇的纵容，早已超出常理。
行至台阶中段，意外发生了。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鸾轿底部突然破裂！整个轿身猛地倾斜，眼看就要翻倒。
“娘娘小心！”宫女惊叫。
电光火石间，沈娇娇似乎被颠得向前一扑，手“不小心”抓住了轿帘，借力稳住了身形。而鸾轿则重重撞在石阶上，碎裂开来。
“娇娇！”萧珩疾步赶来，脸色发白。
却见沈娇娇好端端地站在破碎的轿辇旁，只是发髻微乱，裙裾沾了些灰尘。她拍拍胸口，娇声道：“吓死臣妾了！这轿子怎么如此不结实？木头都朽了呢~”
礼官跪地请罪：“臣该死！竟未仔细查验鸾轿...”
“不怪你。”沈娇娇摆摆手，好奇地蹲下身，打量着破碎的轿底，“咦？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随之望去。只见破碎的轿底木板间，隐约可见一个暗格，因撞击而裂开，露出里面一卷泛黄的绢帛。
萧珩眼神一凝：“取来。”
太监小心翼翼地从暗格中取出那卷绢帛，恭敬呈上。绢帛用金线捆扎，保存完好，显然已有年月。
萧珩解开金线，缓缓展开绢帛。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那竟是一纸婚书！
婚书上的字迹俊逸飞扬，清楚地写着：“恭王萧彻，以漠北万里山河为聘，愿娶苏璃为妃，携手共治天下...”
落款处盖着恭王印玺，以及一个鲜红的指印——似是女子的手印。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纸婚书意味着什么：恭王不仅早有反心，还与宸妃有染！甚至许以漠北江山为聘礼！
沈娇娇凑过来，好奇地瞄了一眼，顿时惊呼：“呀！这不是恭王殿下吗？怎么...怎么还有宸妃娘娘的名字？他们...”
她似乎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满是“无意中发现惊天秘密”的惊讶与无辜。
萧珩死死攥着那纸婚书，指节发白。他想起那些关于宸妃与恭王的传闻，想起宸妃临终前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恭王这些年的种种异动...
原来都是真的。
“陛下...”礼官颤声开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婚书仔细收起：“今日之事，若有半句外传，斩立决！”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跪地称是。
祭礼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萧珩心不在焉，沈娇娇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依然娇声软语，时不时对祭礼流程指手画脚，嫌这嫌那。
只有最细心的宫女或许会发现，娘娘在俯身行礼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冷笑。
祭礼结束后，回宫的路上，沈娇娇改乘御辇与萧珩同行。她依偎在萧珩身边，把玩着他衣袖上的龙纹绣样，看似随意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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