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开启王府内所有防御机关。尤其是书房、库房以及通往内院的几条要道上的陷阱和警铃,务必确保能够正常使用。”
“老奴明白,这就亲自去检查。”
“第三,”李晚晴的目光转向云舒,“你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丫鬟婆子,立刻清点府中所有存粮、饮用水以及药材。尤其是粮食,按满府上下如今仅存的七十三口人计算,我们要做好至少被围困一月的准备。将所有物资集中管理,统一分配。”
“奴婢遵命!”云舒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
“第四,”李晚晴深吸一口气,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启动‘蜂鸟’。”
周管家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蜂鸟”是南宫陌留下的最高级别的联络暗号,一旦启动,意味着王府进入了最危急的存亡关头,所有潜伏在京城各处的暗桩,无论身份、无论风险,都必须无条件向王府提供信息与支援。这是最后的手段,一旦启动,便再无转圜余地,也意味着将这些年来精心布置的棋子,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下。
“王妃……‘蜂鸟’一动,恐怕会打草惊蛇,让宫里那位……”周管家有些迟疑。
“蛇已经出洞了,周伯。”李晚晴打断他,眼神冰冷,“不是我们惊扰它,是它已经亮出了毒牙,准备将我们一口吞下。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们必须知道外面究竟在发生什么!启动‘蜂鸟’,我要知道皇宫里的确切消息,叛军的兵力部署,以及……他们可能发动攻击的具体时间!”
她的判断果断而精准。在信息完全被封锁的情况下,盲目固守与坐以待毙无异。只有获取足够的情报,才能做出最有效的应对。
“老奴……遵命!”周管家不再犹豫,深深一躬,转身便快步离去,苍老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决绝。
李晚晴又对云舒吩咐了几句细节,待她也领命而去后,书房内便只剩下她一人。她缓步再次走到窗边,夜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一个极其微小的、属于她和南宫陌的新生命,正在悄然孕育。这是她最近才确认的喜讯,本想等他的下一封家书来时,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可如今,这喜悦却被巨大的危机感所笼罩。
“陌,”她在心中无声地呼唤,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你在边境可还安好?你是否也感知到了京中的暗流汹涌?我们的家……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守住。”
她想起初入冥府时,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煞气逼人的男子,想起他挑开盖头时冰冷的眼神。那时的她,如同惊弓之鸟,对未来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可如今,时移世易,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李家庶女。她是冥王妃李晚晴,是南宫陌的妻子,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他将他最珍视的“家”和背后的一切托付于她,她绝不能,也绝不会让他失望。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王府内,在周管家的调度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却又无声无息地进行着。侍卫们的身影在暗处移动,机关被悄然启动,物资被迅速清点集中。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弥漫在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书房门外传来极轻的三下叩门声,是周管家回来了。
他推门而入,脸色比离去时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王妃!”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书案前,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蜂鸟’传回消息……皇宫……皇宫方向在一个时辰前,突然戒严,许进不许出!我们的人冒死传出最后一条讯息……宫内……有兵马调动和兵器交击之声!而且……而且……”
他喘了口气,眼中充满了恐惧,“而且坊间开始流传王爷在边境‘作战不利’、‘拥兵自重’,甚至……甚至与敌国勾结,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我羽国江山的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显然是有人精心策划!”
李晚晴猛地闭上眼睛,最坏的预料,成真了。
皇帝不仅发动了政变,控制皇宫,还要在舆论上彻底将南宫陌打成叛国逆贼!如此一来,他剿灭冥王府,便成了“正义之举”,是“清除国贼”!
好狠毒的计策!好一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她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湖面,深不见底,不起波澜。
“还有吗?”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周管家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我们派往边境送信的信鸽……三批,共六只,按计划早该飞出百里之外,但根据暗桩观察,它们……它们在飞出京城范围不到二十里,便全部被不知从何处射出的劲弩击落!王妃,我们与王爷的联系……恐怕……恐怕被彻底切断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晚晴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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