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苏晚已经提前到了顾琛的公寓。她用他给的备用密码（这是白天他简短发来的另一条消息，让她先过来准备）开了门，熟悉地打开灯，让温暖的灯光驱散屋内的清冷。她系上自带的围裙，开始清洗厨具，准备炖牛腩需要的香料。
几乎是踩着七点的钟声，门锁传来轻响。顾琛提着两个超市购物袋走了进来。他换下了白大褂，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外面套了件薄风衣，身上还带着一丝秋夜室外的微凉气息，但眼神在看到厨房里那个忙碌的、暖光笼罩的身影时，似乎柔和了一瞬。
“我回来了。”他自然地说了一句，将购物袋放在厨房岛台上。这句话是如此顺理成章，仿佛已经说过千百遍。
苏晚闻声回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回来啦！正好，我的准备工作刚做完。”她擦擦手，走过来查看购物袋。
顾琛买的东西很齐全：品质上乘的牛腩块，熟透度刚好的新鲜番茄，一把翠绿的西兰花和几根嫩白的芦笋，甚至还有一小盒菌菇。除此之外，另一个袋子里装着洗好的、颜色鲜艳的提子和几个橙子。
“哇，顾医生采购满分！”苏晚由衷地赞叹，拿起番茄看了看，“这个熟度炖汤正好。”她又看了看水果，“饭后水果都准备好了，太周到了！”
顾琛脱下风衣挂好，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需要我做什么？”他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准备参与进来的认真。
苏晚也不客气，指挥道：“那顾医生帮我把番茄去一下皮吧？用开水烫一下就好。然后把西兰花和芦笋洗一下，掰成小朵、切成段。”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处理牛腩，焯水去浮沫。
“好。”顾琛应下，接过番茄，烧水，动作不算熟练但非常仔细。他站在水槽边，侧对着苏晚，暖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开水烫过的番茄，他小心地剥去外皮，露出沙瓤的果肉，然后按照苏晚的要求切成均匀的块状。洗蔬菜时更是认真，每一朵西兰花都冲洗得干干净净。
厨房不大，两人各司其职，偶尔手臂轻碰，或需要递个调料、接个盘子。没有太多言语，只有水流声、切菜声、锅具的碰撞声，以及渐渐弥漫开的、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一种奇异的默契在小小的空间里流淌，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合作过许多次。
牛腩焯好水，与番茄、香料一起放入炖锅，小火慢慢炖煮起来。苏晚开始炒制配菜，热油下蒜末爆香，倒入西兰花和芦笋快速翻炒，清新的蔬菜香气迸发。
“顾医生，盐在左边第二个柜子。”苏晚头也不回地伸手。
顾琛默不作声地打开柜子，精准地找到盐罐递过去。
“盘子。”
顾琛又将擦干的盘子放在她手边。
简单的指令，顺畅的配合。他甚至在她翻炒的时候，顺手将她额角一缕快要滑落的发丝轻轻拨到她耳后，动作自然得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整理了一下厨具。
苏晚也怔了一下，耳根微热，但心里甜得像融化的蜜糖。她没有点破，只是翻炒的动作更加轻快。
很快，晚餐上桌。番茄牛腩炖得色泽红亮、酥烂入味，浓郁的汤汁包裹着每一块肉；清炒西兰花芦笋菌菇色彩缤纷，脆嫩爽口；米饭蒸得粒粒分明，散发着谷物特有的香气。
两人相对而坐。这一次，不再是苏晚单方面的“投喂”，而是共同劳动的成果。
“开动啦！”苏晚期待地看着顾琛。
顾琛夹起一块牛腩，放入口中。番茄的酸甜完美中和了牛肉的厚重，肉质软烂，香料的味道渗透其中，层次丰富，温暖妥帖地抚慰着肠胃。他又尝了尝蔬菜，火候恰到好处，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鲜甜。
“很好吃。”他给出评价，比之前的“很好吃”似乎更多了一份认可，是对这顿合作成果的肯定。
苏晚笑了，也满足地吃起来。两人安静地用餐，偶尔交流一下对菜品的看法（主要是苏晚说，顾琛简短回应），气氛舒适而自然。
吃完饭，顾琛果然如约起身，开始收拾碗碟。苏晚想帮忙，被他一句“说好的”挡了回去。她也不坚持，乐得清闲，坐在餐桌旁，托着下巴，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在厨房水流声中有条不紊地忙碌。这个画面，比她看过的任何电影场景都让她心动。
收拾停当，顾琛擦干手，又将买回来的提子和橙子洗好，装在水晶碗里端过来。
两人移步到沙发，吃着清甜的水果，随意聊了几句今天的电影（苏晚提到一个细节），或者医院里不涉及隐私的趣事（顾琛难得地说了一句某个小患者送的画很有趣）。
夜渐深，水果吃完。
苏晚站起身：“那我先回去啦。”
顾琛也站起来，没有再说“送她下去”，而是很自然地说：“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苏晚回头，眼睛弯起：“顾医生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你定。”他把选择权交给她，“买什么发给我。”
“好！”苏晚笑得眉眼弯弯，挥挥手，“那，明天见，顾医生！”
“明天见。”顾琛站在门口，目送她走进电梯。
门关上，公寓里再次剩下他一人。但空气中满满的饭菜香、水果香，洗碗槽里沥干的水珠，沙发上微微凹陷的痕迹……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方才的温暖与充实。
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12楼的灯光，第一次觉得，这冰冷的公寓，或许真的可以称之为“家”了。而那个总能带来温度和生气的“麻烦”，已经成为他规律生活中，最值得期待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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