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相遇的地方吗……”赵沫脑子一转，就想到了那家潭州市机电工程职业技术学院附近的蜜雪冰城。
等他们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金光浩手里已经提着四杯奶茶在蜜雪附近徘徊了。
他还是那副身材瘦削，外貌平平的样子，脑后的发髻已经非常明显了，甚至一部分长发遮住了额头。
至于他下巴上依旧是胡子拉碴，密密麻麻的胡茬让这张按理来说只有二十来岁的脸，硬是看出了一份四十几岁的沧桑感。
“嘟嘟！”赵沫按了几下喇叭，随后摇下车窗，让金光浩注意这边。
金光浩无意识地回头一看，就看到了坐在马自达车上的赵沫三人组。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跨过人行道和非机动车道之间的绿化带，再跨过护栏，硬生生走到了机动车道上，这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进车里。
他随手将手里的饮料分给赵沫三人组，这才问道：“你们想了解哪个护卫团成员？”
因为赵沫要开车没法喝饮料，他只能把那杯奶茶插在档杆前面的杯架里。
后车鸣笛催促了他几下，赵沫只好挂上D档起步。
“Incubus，”赵沫分出些许心思操控车辆并入主道，同时向金光浩提问，“这个人你清楚吗？”
金光浩习惯性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稍微……有点了解，但了解得不算很多。”
赵沫心中一喜，但还是尽力控制着表情，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毫无波澜。
“话说你家住哪？”赵沫随口一问，“我们正好可以顺路给你送回家，顺便在车上了解下情报。”
金光浩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在这个世界没有家。”
“你们随便往哪开都行，”金光浩叹了口气，“到时候我不想坐在车上了，就劳烦你们往路边靠一下，我就下车。”
由于没有具体的目的地，赵沫这下就更加随意了。他不纠结于什么变道或者插队，有别的车要加塞，他也干脆就拉开车距让他们进来。
至于要往哪个方向走嘛……这取决于他被车流挤到了哪个车道（反正他不主动选择车道变道），是直行车道呢，就继续直行；是左转车道呢，就打着灯随大流拐弯；是右转车道呢，那就朝右边拐。
赵沫就这样活脱脱把这台昂克赛拉开成了一叶在大海上随波逐流的小舟。
至于后排，只剩下佐原雅美和梦夕嘬吸管的声音。
前方又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赵沫在离停车线还有四五十米的时候就摘了空挡，让车辆滑行到停车线附近，再一脚闷死刹车。
等车辆彻底停稳后，赵沫这才腾出左手轻轻扣一下电子手刹，彻底锁死车轮。
“Incubus的话……”金光浩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会儿，“当初我代表我们队和她订立了一个契约。”
他撸起左手袖子，亮出了胳膊上一个形似鱼鳞的水蓝色纹身图案：“这是契约成立的印记。”
赵沫顺手拿出自己的雷鸟授权秘钥，让这个形似长条形大号U盘的物件在那个纹身图案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从密钥反馈到他脑内的信息来看，这确实是来自Incubus本人的印记。
“契约的内容是……”金光浩两眼平视着前方的斑马线，“我们南北韩队……以放弃国运选手身份和在必要时可能需要为护卫团效力为代价，获取在CM-2018副本世界的生存权。”
“姜智妍他们知道这个事情吗？”佐原雅美敏锐注意到了对方语言里的漏洞。
金光浩实话实说：“不知道，我用的是别的理由，反正她也不想再战斗了，在这里陪她儿子生活也挺好的。”
“至于黄泰珉的话，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金光浩就这样补充道。
“但是这些东西和Incubus有什么关系呢？”赵沫还是有些怀疑。
正好此时红灯转变为了绿灯，于是赵沫切D档，轻踩油门，电子手刹自动解除，车辆也就平稳起步，驶向前方。
“听我说完，”金光浩的表情依旧平静，“由于这个契约是在我梦中订立的。所以我发现了一些线索……”
赵沫一边分心操控车辆往前平稳驶去，一边竖起耳朵听金光浩的话。
“那就是签订契约的时候，一开始我眼前只有一个Incubus，”金光浩喝了一口自己带的奶茶，“但当我表示接受她提出的条件时，她就让我闭上眼，同时伸出左手。”
“我照做了，然后等我睁开眼时，我就发现我面前出现了两个……两个一模一样的Incubus。同时，我的左手上出现了那个图案。”
两个Incubus？
赵沫眉头微皱，但由于他要分心开车，一时间思考不出什么东西。
坐在后排的佐原雅美却已进入了推理模式——她两眼闪着精光，手指在大腿上写写画画，仿佛将大腿当成了草稿纸，正演算着脑中的奇思妙想。
金光浩的讲述还在继续：“之后，她，或者说她们告诉我契约已经成立，就把我赶出了梦境，我就这样醒了。”
“确实是……”梦夕微微点了点头，“有用的线索呢。”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金光浩两手一摊，表示自己该说完的都说完了。
“等等，”赵沫又发现了其中一处不对的地方，“你透露了这么多东西，这算不算泄密？”
金光浩摇了摇头：“没事。”
虽然赵沫还是有点担忧，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死皮赖脸地追问。
车辆这次开到了潭州市人民医院附近，金光浩伸手指了指前面的车位：“我能说的就这些了，麻烦你在前面靠一下吧，我要下车。”
赵沫依言照做，金光浩就这样推开车门下车，又顺手轻轻关上车门。
等他们的马自达起步离开时，赵沫分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金光浩的嘴唇微微蠕动，表达出了一个唇语。
那几个字分明是：
“拜、托、你、们、了。”
不是他惯用的朝鲜语或韩语，而是真真切切的中文。
“现在拿到线索了，我们……”赵沫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感觉嗓子里堵得慌。
佐原雅美的语气沉稳、淡然：“先回我们住的地方吧。”
“好。”赵沫有了方向，于是主动驾驶车辆从车流中挤出，一点点挪到掉头车道，随后打着方向灯掉头，开往回县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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