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全是平时在直播间里没抢到货的粉丝，那种“来都来了不带点东西回去不如杀了我”的执念写在每一张脸上。
唐禾回头冲别墅小院喊了一声：
“黄爷爷，冉姐姐，出来帮忙！”
在院子里早就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小伙伴们立马涌了出来。
唐禾指了指菜地的方向，对黄老头说：
“他们要的东西给摘一些。”又转向苏冉：“你去找找茶叶。”
黄老头和苏冉应了声，周春霞几人也跟着帮忙。
唐禾笑着对那群满脸欣喜的粉丝说：
“不收钱了，就当是感谢大家平日的支持了。”
武罗第一个皱起眉头，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洪亮地截住了她的话头：“那不行！”
其他人也跟着摇头说不行不可以。
那个碎花衬衫的中年妇女急得脸都红了，连声说：“怎么能白拿？不可以。”
那个染了蓝头发的男生举起手腕说：
“先转账再拿货，不然我就不要了。”
唐禾摆了一下手，“拒绝可就没有了，我今天不卖货。”
唐禾扫了一圈站在暮色里的二三十张脸。
这群人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穿着联邦制服的年轻公务员，有耳朵上挂了一排耳钉的叛逆少年，也有满脸疲惫的中年妇女。
唐禾：“希望大家回去以后别暴露我这里的坐标。”
粉丝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僵在原地。
唐禾解释了一句：
“我这里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不适合被过度打扰，基地里的事情也很多，实在是分不出人手接待源源不断打卡买货的粉丝。”
顿了下，她整理了一下措辞，再度开口：
“抛开这些不谈，这里毕竟是荒星，森林里有异兽，路上有未知的危险，我不希望任何人在不知深浅的情况下，贸然跑过来打卡买货时遇到危险。”
这么一说，大家都理解了，那个蓝头发的男生第一个举手：
“主播你放心，坐标我烂在肚子里，死也不说！”
碎花衬衫的中年妇女使劲点头，跟着补了一句：
“绝对不说！谁说了以后再也抢不到你的货！”
这话比任何毒誓都管用，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附和，一时间“不说”“绝不说”“说了这辈子都抢不到货”的保证声此起彼伏。
这边谈完，黄老头已经带着唐林从菜地里摘了满满两筐番茄草莓黄瓜回来，筐沿上还沾着傍晚浇水时溅上去的泥点。
库房里李斯和周春霞把玫瑰茶、薄荷茶和槐花茶也整理了出来，几十份用牛皮纸袋分装好，每袋三种茶叶各放了几小包，袋口封好。
苏冉和林莹莹把东西按人头分好，每个透明食盒里番茄四个、草莓一小盒、黄瓜两根、茶叶一袋，码得规规矩矩。
拿到礼盒的粉丝们高兴得嘴都合不拢，那个蓝头发的男生把盒子抱在怀里跟抱了个孩子似的，碎花衬衫的中年妇女低头数了数草莓的数量，又抬头问林莹莹草莓能不能放两天，她想留到回家再吃，旁边的同伴无情开口：“路上就会被你忍不住吃光的。”
星舰驾驶员又敲了两下舱壁催他们赶紧上车，一群人这才抱着各自的礼盒往舷梯上走，一步三回头，满眼不舍。
等除了武罗外的粉丝们都上了星舰，唐禾把单独留出来的一篮西红柿递给武罗。
武罗不明所以。
唐禾朝星舰方向扬了扬下巴：“耽误大家的时间了，你给大家分分。”
武罗接过篮子，低头看了一眼，满满一篮熟透了的西红柿，个个圆润饱满，泛着一层温润的红光。
她抬头冲唐禾笑了一下：“等我在岛村安顿好再来找你玩儿。”
唐禾点头，主动打开腕表，跟武罗加了小代好友，说了句：
“有事随时联系。”
武罗应了一声，一手拎着粉丝礼盒，一手抱着那篮西红柿，转身几步跨上舷梯。
她人刚进去，星舰门就“啪”的一声在她身后关上。
星舰驾驶员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了两下设定了航线，然后往驾驶座上一靠，抱着胳膊，脸拉得老长。
武罗把手里的礼盒在座位上放好，提着那篮西红柿走到驾驶舱门口，从篮子里挑了个最大最红的，往驾驶员面前一递。
驾驶员拉着脸看她，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不爽！”。
武罗笑容灿烂，爽朗又真诚：
“耽误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尝尝，这可好吃了。”
驾驶员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移到那颗西红柿上。
唐禾这个名字他是听过的，航线上跑荒星的驾驶员之间偶尔也会聊起，说有个女的在荒星上卖自然食物，直播间几千万人抢，一上架就秒空。
他没关注过，也不怎么感兴趣，但白拿的话……
他接过西红柿，拿在手里翻了个面，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
“就这么吃啊？”
“对，”武罗点头，“就这么吃。”
说完她已经转身往客舱走了。
客舱里坐的并不全是刚才那拨粉丝，还有十几个普通乘客。
他们的目的地大多都不是荒星，这趟只是路过。
武罗拎着篮子沿座椅过道开始发西红柿，一边发一边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
“不好意思，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小小心意，尝个新鲜。”
乘客们面对这种情况有些懵。
在联邦，没有人会拿着食物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挨个分发。
毕竟大家手里只有营养液，谁没事会拿着营养液说“不好意思小小心意尝尝”？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犹犹豫豫纠结了半晌，手伸出来又缩回去，最后被武罗直接把西红柿塞进他手里才接住，小声说了句“谢谢”。
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一脸冷漠地瞥开了脸，摆摆手说不用了，武罗也不勉强，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几个年轻人早就看到驾驶员手里那颗西红柿，没等武罗走过来，已经从座位上探出身来，伸手自己拿了，一脸兴奋加好奇：
“这就是唐禾直播间卖的西红柿吧？我同学抢到一个可是连发了8条小代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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