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小。
当三人走出寒渊宫势力范围、踏入极北之地边缘的冰原时，身后的暴风雪已然化作零星的雪花，飘飘扬扬，落在肩头，转瞬即融。
凌邪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寒渊宫的方向，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那座矗立了无尽岁月的冰宫，那座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的圣地，此刻已被风雪彻底掩埋，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凌邪知道，它存在过。那些人——冰澜长老、霜华长老、冰璃，还有那七位并肩作战的本源强者——他们都真实存在，真实地与他一同战斗过。
“舍不得？”洛雪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凌邪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上舍不得，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人，经历的事。”凌邪轻声道，“紫霄域的轩辕世家，幽冥域的葬星古墟，玄霄域的碎星谷、荒寂海，还有这里的寒渊宫……每一次都以为必死无疑，每一次都挺过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两人：“而且，每一次都有你们在身边。”
洛雪微微别过头去，耳根泛红，却掩饰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云芷鸢轻笑一声，挽住凌邪的胳膊：“行了，别感慨了。前面的路还长着呢。洛雪，玉霄域离这里有多远？”
洛雪沉吟片刻：“若正常赶路，需穿越半个琅霄域，再经一处界域传送阵，方可抵达。约莫……半个月。”
“半个月……”云芷鸢皱眉，“我体内的创生之光刚刚觉醒，尚不稳定，需要找个地方稳固境界。洛雪，你的伤……”
“无妨。”洛雪淡淡道，“冰皇本源虽受损，但已开始恢复。那东西……那‘寂灭之种’的侵蚀，反倒让我对冰之本源的理解更深了一层。若能觅得一处极寒之地闭关数日，或可突破。”
“极寒之地……”凌邪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云芷鸢，“芷鸢，神庭那边，可有限定期限？”
云芷鸢摇头：“圣女只说让我尽快回去复命，并未限定具体时日。况且，涅盘之力进化之事非同小可，晚几日也无妨。”
“那便先陪洛雪找一处闭关之地。”凌邪一锤定音，“待她稳固境界，我们再一同前往玉霄域。”
洛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云芷鸢抢先道：“就这么定了。洛雪，你可别想着一个人走。你现在这状态，万一遇到影狩余孽，怎么办？”
“影狩……”洛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东西被摧毁时，我隐约感知到，影狩留在我身上的某种印记也随之消散了。他们应该找不到我了。”
“那也要小心。”凌邪沉声道，“影狩背后的‘主上’究竟是什么，我们至今不知。那‘寂灭之种’虽被摧毁，但归墟的威胁远未结束。别忘了，凌太虚还在某处布局，万霄域的‘终焉之门’还在等待。”
提到凌太虚，三人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那个神秘的存在，那个一手促成凌邪走上这条路的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对凌邪，究竟是棋子，还是另有图谋？
“罢了。”凌邪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太多也无用，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找地方让洛雪闭关。”
三人继续前行。
风雪渐止，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冰山。冰山之间，隐约可见一处幽深的冰谷，谷口弥漫着浓郁的冰寒灵气，正是极佳的闭关之所。
“就那里吧。”洛雪指向冰谷。
三人加快脚步，向冰谷掠去。
冰谷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冰窟中。
洛雪盘坐在一块巨大的玄冰之上，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冰蓝光芒。那光芒时而璀璨，时而黯淡，每一次变化，都会引发周围冰壁的微微震颤。
凌邪与云芷鸢守在冰窟入口处，一个盘坐调息，一个闭目养神。
“她的状态如何？”凌邪低声问。
云芷鸢睁开眼，眉心翠绿冰蓝脉络微微发光，仔细感应片刻，轻声道：“比预想的好。那‘寂灭之种’的侵蚀，虽然差点要了她的命，但也逼出了她冰皇本源的潜力。若能成功突破，她的修为或许能更上一层楼。”
凌邪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你说，她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当初没能在碎星谷保护好她。”凌邪低声道，“让她一个人承受那些，让她被那东西困了那么久。”
云芷鸢沉默片刻，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凌邪，你知道吗？洛雪醒来后，第一句话问的不是‘我在哪儿’，也不是‘那东西怎么样了’。”她轻声道，“她问的是——‘凌邪呢？他活着吗？’”
凌邪一怔。
“她从来没有怪过你。”云芷鸢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她只是心疼你，心疼你为了救她，差点把命搭进去。所以，别再自责了。好吗？”
凌邪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就在这时，冰窟深处忽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冰蓝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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