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只有老张灶台边的篝火还燃着，跳动的火苗映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也驱散了几分深夜的寒意。
老张第一个冲出来，手里还攥着熬粥的勺子，脸上沾着点锅灰。看清陈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模样，他脸色猛地一变，脚步也顿了顿，待看到陈浪还能自己站稳走路，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连忙招手：“快进来！我熬了热粥，暖暖身子，补补力气！”
铁锈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陈浪的胳膊，他自己明明没受伤，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陪着陈浪一瘸一拐往里走，嘴里还念叨着：“陈哥，你慢点，别扯到伤口。”
小霜一直紧紧拉着陈浪的另一只手，指尖攥得发白，眼神里满是担忧，自始至终没松开过，生怕一松手，陈浪就会倒下。
大霜走在最后，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手心那抹苍蓝色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郑芊花迎上去，上下仔细打量着大霜，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大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没事。”
郑芊花盯着她的眼睛，还想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被大霜轻轻打断：“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郑芊花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让出一条路。
进了棚子，老张已经把热粥一碗碗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米香混着淡淡的肉香飘得满屋都是，瞬间驱散了几分战后的疲惫和周身的凉意。
陈浪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滚烫的粥滑进喉咙，烫得舌尖发麻，却也顺着喉咙暖到了心底，浑身的酸痛和疲惫都消散了几分，他轻声说：“烫得舒服。”
小霜坐在他旁边，也端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却一直落在陈浪身上，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生怕他突然倒下。
大霜坐在角落的位置，端着碗，却没动筷子，只是低着头，盯着碗里翻滚的热气，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的清冷又浓了几分。
老张端着另一碗粥走过去，语气温和得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丫头，怎么不喝？凉了就不好喝了，趁热暖暖身子，补补气血。”
大霜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轻声叫了一句：“老张。”
“哎，我在。”老张连忙应着，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
大霜看着他，语气很轻，带着一丝歉意：“我不记得你了，不知道你是谁。”
老张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瞬间，随即又笑了起来，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心酸：“没事，没事，我记得你就行，记得你爱喝我熬的稠粥。”
大霜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喝完一口，她又抬起头，看着老张，语气轻缓却坚定：“但我记得这个味道，很暖，好像刻在骨子里一样。”
老张的眼睛瞬间红了，他连忙转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再转回来时，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声音有些沙哑：“那就好，那就好，以后我天天给你熬。”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得格外沉，连日的疲惫和紧绷，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棚子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伴着外面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安稳。
陈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棚子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斑，暖融融的。
小霜躺在他旁边，缩成一团，脸颊贴着他的胳膊，睡得很香，长长的睫毛垂着，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陈浪轻轻坐起来，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眼神温柔。
走到外面，晨风吹过废墟，带着一丝凉意，陈浪发现郑二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紧紧攥着通讯器，眉头皱得很紧，脸色也有些凝重。
陈浪走过去，脚步放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郑二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焦虑，连忙把通讯器递给他：“是第七席的消息，刚发过来的。”
陈浪接过通讯器，屏幕上的一行字格外刺眼——“‘遗忘’死了。源头醒了。最多一个月，归寂之潮会全面爆发。你们需要真正的力量。”
他盯着那行字，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凝重：“真正的力量？什么意思？”
郑二叹了口气，解释道：“第七席的意思应该是，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够对抗源头。你看，大霜的冰裔血脉只剩三成，风涧的风裔血脉只剩一半，我们这些人类没有血脉加持，真打起来，根本不是对手。”
陈浪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着通讯器的屏幕，问道：“他没说该怎么办吗？”
郑二摇了摇头：“没说具体办法，只说会有人来找我们，应该是来帮我们的。”
陈浪想了想，把通讯器还给她，语气平静：“那就等，我们做好准备，不管来的是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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