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话事处,重返烟谜主地界的路途,因少了空和派蒙的叽叽喳喳,也少了玛薇卡的威严相伴,而显得格外不同。浓雾依旧,夜色渐深,只有茜特菈莉手中一枚散发着微光的雾隐石,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小径。欧洛伦在离开话事处后,就被茜特菈莉打发先一步回去“准备”(实则是让他回去“反省”加“待命”),因此此刻,只有她和叶辰两人,行走在寂静的、只有雾气流动和远处隐约兽鸣的旷野中。
叶辰依旧蒙着黑布,步伐却异常稳健,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在茜特菈莉的简单指引下行走。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分辨着脚下的路况、空气中的湿度变化、以及远处可能存在的能量波动。
沉默走了一段,叶辰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茜特菈莉小姐,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茜特菈莉言简意赅,心思还沉浸在即将面对部族内部麻烦和对欧洛伦那小子“秋后算账”的盘算中。
“是关于欧洛伦,还有……他对你的称呼。”叶辰的语气带着一丝好奇,“我听他,还有空他们,都叫你‘奶奶’?但听玛薇卡和瑟雷恩的讲述,以及我自己的感觉……你的年纪,似乎并非像这个称呼所暗示的那样?”
这个问题让茜特菈莉的脚步微微一顿。她侧过头,那双在夜色和雾光下更显妖异的眼眸,斜睨了叶辰一眼。
“哼,怎么,嫌我老?”她的语气瞬间带上了惯有的刻薄和戒备,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当然不是。”叶辰失笑,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特别。这个称呼,似乎包含着很深的尊重,甚至……敬畏?但感觉又不仅仅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茜特菈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想什么。雾气在她周身缓缓流淌,带起她发梢和袍角的细微飘动。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的声音难得地褪去了那份急躁和不耐,带着一丝澹澹的、几乎听不出的怅然,“烟谜主部族,传承着一些古老的、与灵魂、迷雾、梦境相关的秘法。掌握这些秘法,需要天赋,更需要……时间的沉淀和某些特殊的际遇。我活得比部族里大多数人都要久,见识过更多,也……失去过更多。这份漫长岁月带来的知识和力量,让部族里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些有天赋、接触核心传承的孩子,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距离感和敬畏。‘奶奶’这个称呼,最初大概是从欧洛伦那傻小子开始的,他小时候被遗弃在雾里,是我把他捡回来的。他学说话晚,又有点……特别,不知怎么就叫上了,后来部族里其他小辈也就跟着叫了。”
她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调调:“至于老不老的……皮相而已,萨满的手段,保持个年轻样子有什么难的?就是麻烦。要不是嫌变来变去费劲,我变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也不是不行。不过那样的话,阿伊祖那小子见了我,估计得更头疼了,哈哈哈。”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在雾气中显得有些空灵。
叶辰静静地听着,他能从她看似轻松的语气中,听出那漫长岁月的重量,以及深藏的孤独。活得久,未必是福气,尤其是当身边的人不断老去、逝去,而自己却因力量或诅咒停留在原地时。
“原来如此。”叶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秘密,无需深究。
短暂的沉默后,茜特菈莉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题一转:“对了,派蒙那小家伙之前跟我吹牛,说你的速度特别快,叫什么……‘神速’?还能瞬间移动?真的假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一丝不信。作为掌控迷雾、精研空间与灵魂秘法的萨满,她对速度类的技巧自然格外敏感。
叶辰微微一笑:“是索拉克斯教我的战斗技巧之一,结合了我自身的一些领悟。确实可以在短距离内进行高速移动和位置变换。”
“索拉克斯?那个吓人的家伙?”茜特菈莉想起“夜魂之视”时的遭遇,心有余悸,但好奇心更胜,“他能教你什么好东西?该不会是那种燃烧生命或者透支灵魂的邪门歪道吧?”
“那倒不是。”叶辰解释,“更侧重于对空间节点的瞬间把握、能量爆发的方式以及对自身极限的精细控制。算是……一种很高阶的体术应用。”
“说得玄乎。”茜特菈莉撇撇嘴,但眼中的好奇光芒更盛了,“到底有多快?能演示一下吗?这里雾大,也看不清。”
叶辰想了想,停下了脚步。他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能量源和空间不稳定点。
“你想体验一下?”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体验?”茜特菈莉挑眉,“怎么体验?你背着我跑?”
叶辰从忍具袋中摸出一枚普通的苦无,递给茜特菈莉:“拿着它,用你最大的力气,朝前方……嗯,大约五十步外的方向,扔出去。随便哪个方向,只要别砸到石头或者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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