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故意!”
观音奴直接挑破了这层窗户纸,“四十万蒙古大军,如果经常南下,要耗费大明多少兵力?只有把大门敞开,把他们引到这黄土高原的死地里,饿他们个半死,才能一举全歼!”
“这从头到尾,就是当今圣上设下的一个通天死局!这陕西大大小小的城池,就是诱饵!而那四十万蒙古大军,现在就是一群被饿断了肠子的死人!”
轰!
朱尚烈如遭雷击,整个人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这……这竟然是皇上的局?”
朱尚烈喃喃自语,“拿一省之地当诱饵?连城池都不要了?皇上他……他怎么敢下这么大的本钱?那可是四十万人啊!万一兜不住呢?”
“这天下,没有他不敢下的注。”观音奴眼中闪过一丝对朱雄英的敬畏,“而且,他早就兜住了。”
朱尚烈喘着粗气,脑子疯狂运转。
如果这一切都是皇上的计划,那丢城失地就是皇上的密令。那他这个秦王,确实不用背锅了。
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破绽。
“不对啊母亲!”
朱尚烈猛地抬起头,“就算皇上想诱敌深入,可蒙古大汗又不是傻子!他怎么敢把四十万大军全部塞进陕西这条死路里?难道他不怕被燕王和晋王包抄后路吗?除非……”
朱尚烈咽了口唾沫:“除非他们有确切的情报,知道陕西空虚!可是锦衣卫防得那么严,他们怎么可能拿到咱们内部的布防图?”
看着儿子终于问到了点子上,观音奴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她重新走回主位,缓缓坐下,手指再次拨弄起佛珠。
“他们当然拿到了布防图。”
“而且,是一张真布防图。”
朱尚烈一愣:“真的布防图?谁送出去的?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让蒙古大汗深信不疑?”
观音奴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死寂。
承运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尚烈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他死死盯着坐在那里的养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母……母亲……您刚才说什么?”朱尚烈结结巴巴,声音都在发抖。
“我说,那份把四十万蒙古大军引进坟墓的布防图,是我,亲手交到巴图手里的。”观音奴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扑通!”
朱尚烈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
“母亲!您疯了?!”
朱尚烈歇斯底里地低吼,“您这是通敌!这是叛国啊!您怎么能干这种事!就算您是蒙古人,可您现在是秦王妃啊!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咱们秦王府都不够砍的啊!”
他现在不是怕背锅了,他是怕被凌迟处死!
“闭嘴!”
观音奴猛地一拍扶手,“你再仔细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我被幽禁在秦王府后院这么多年,身边全是锦衣卫的眼线。如果没有当今圣上的默许,我连只信鸽都飞不出这西安城,怎么可能把那么厚的一份布防图送给巴图?!”
朱尚烈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观音奴,大脑彻底宕机了。
“母亲的意思是……是皇上让您这么干的?”
观音奴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一丝悲凉,也有着对自己这个蠢儿子的无奈。
“蒙古大汗生性多疑,就算锦衣卫伪造了布防图,随便派个细作送去,他绝对不会信,甚至会怀疑是陷阱。但如果这份布防图,是他们安插在大明的暗探千辛万苦弄回去的,那就不一样了。”
观音奴缓缓说道,“几个月前,王庭安插在西北的密探头子巴图找到了我。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我对我哥哥王保保的思念,以此来要挟我,甚至拿你在秦藩的处境来威胁,逼我利用太妃的身份去偷秦藩的布防图。”
“这事儿一出,皇上的暗卫立刻就找上了门。”
观音奴闭上眼睛,“皇上没有治我的罪。而是让我将计就计,假装屈服于巴图,把那张布防图,一起交给巴图。”
“皇上算准了。有巴图这个内线作保,蒙古大汗一定会深信不疑!他们会以为,我是为了自保,才暗中勾结他们!”
说到这里,观音奴自嘲地笑了一声。
真相大白。
朱尚烈跪在地上,浑身的冷汗已经风干。
他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从抽调民工治河,到边关佯败,这一环扣一环的计谋,狠辣、无情,且精准到了极点。
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年轻堂兄,简直就是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但同时,一股狂喜也从朱尚烈心底升腾而起。
“这么说……咱们秦王府不仅无罪,反而……反而是首功?!”
朱尚烈激动得声音发颤,连滚带爬地扑到观音奴脚边,紧紧抱住她的腿。
“母亲!母亲您救了儿子啊!您救了整个秦王府啊!”
观音奴看着喜极而泣的儿子,却没有半点高兴的神色。
“首功?”
观音奴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说不尽的沧桑与认命。
“我背叛了草原,只为了换我们母子两个的平安。这哪是什么功劳,这是造孽啊。”
她缓缓闭上眼睛,两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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