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路,叶无忌走过好几回了,闭着眼都能摸到太清宫的门槛。
这回他没带多少人,只点了四个亲兵跟着,轻装快马,天不亮就从灌县出发。
山脚下的永安镇比上回热闹了不少。
街面上多了几个卖炊饼的摊子,还有两家新开的布庄。
镇口竖着一面青城派的旗子,旗下站着两个穿灰布短褂的年轻弟子,腰间别着短刀,见了叶无忌的马队,赶紧跑过来行礼。
“叶统辖!”
叶无忌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亲兵。
“赵掌门在山上?”
“在的在的,今早还在练功场指点师兄弟们练剑呢。”
叶无忌点了点头,抬脚往山道上走。
四个亲兵留在镇上等着,他一个人上山。
山道两旁的松柏比上回来时绿了不少,冬天过去了,春意已经爬上了枝头。
石阶上还有些湿滑的青苔,叶无忌脚步极轻,走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到了半山腰的哨卡,张猛已经迎了出来。
这汉子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精神头倒是足得很。
“统辖!”
张猛抱拳,咧嘴笑了。
“瘦了。”
叶无忌拍了拍他的肩膀。
“山上伙食差,天天吃野菜拌糙米,能不瘦吗?”
张猛嘟囔了一句,跟在叶无忌身后往上走。
“赵玉成这几个月怎么样?”
“老实得很。”
张猛压低声音道:“每天练功、巡山、教弟子,规规矩矩的,没见他跟外面的人有什么来往,也没收过什么奇怪的信。”
“武馆那边呢?”
“派了十二个弟子去灌县,都是他亲自挑的,脾气好、耐性足。我让人盯着,没发现什么问题。”
叶无忌嗯了一声。
“他媳妇呢?”
张猛挠了挠后脑勺。
“柳夫人?她倒是下山过两回,说是去镇上买针线布匹。我派人跟了,确实就是买东西,没见她跟什么人接头。”
叶无忌没再问。
太清宫的山门前,赵玉成已经带着七八个弟子候着了。
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腰间系着掌门令牌,整个人比上回见面时气色好了许多。
琵琶骨上的旧伤养了几个月,虽说经脉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不影响日常练功了。
“叶统辖!”
赵玉成快步迎上来,抱拳深深一揖。
“您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我好下山去接您。”
“又不是外人,接什么接。”
叶无忌摆摆手,“走,进去说话。”
赵玉成连忙在前面引路。
进了太清宫正殿,茶水已经备好了。
赵玉成亲自给叶无忌斟茶,动作恭敬得不像一派掌门,倒像个管家。
叶无忌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弟子们练得怎么样?”
“回统辖的话,这几个月加紧操练,剑法上进步不小。”
赵玉成坐在下首,腰板挺得笔直,“下山开武馆的事情,再有几日就可以执行了。”
“很好。”
叶无忌放下茶杯,“挑一些踏实肯干的弟子,去了灌县亏待不了他们。”
赵玉成连连点头。
两人聊了一阵山上的防务和弟子训练的事,赵玉成事无巨细地汇报,叶无忌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指点。
说到一半,殿外传来脚步声。
柳素娘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盘子上放着几碟点心和一壶新沏的热茶。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插了一根素银簪子。
脸上薄施脂粉,看起来比上回清减了些,但那股子风韵反倒更浓了。
三十出头的女人,正是最好的时候。
“大人远道而来,妾身备了些茶点,粗陋之物,还望大人不嫌弃。”
柳素娘低着头,声音平稳,手却在托盘边缘微微发抖。
叶无忌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鹅黄褙子的领口收得很紧,遮得严严实实。
可她弯腰放托盘的时候,后颈那一截白皙的皮肤还是露了出来,细细的绒毛在光线里泛着微光。
“柳夫人客气了。”
叶无忌语气随意。
赵玉成在旁边笑道:“素娘,你来得正好。统辖大人难得上山一趟,中午让厨房多备几个菜,把去年存的那坛竹叶青也拿出来。”
“夫君放心,妾身已经吩咐下去了。”
柳素娘应了一声,退到赵玉成身后站着。
她的眼睛始终没有往叶无忌那边多看一眼。
可她的耳朵在烧。
从叶无忌进殿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大殿都能听见。
几个月没见了。
上回他走的时候,她在山门口站了足足一炷香才回过神来。
之后的日子,她白天照常操持家务、打理后院,夜里躺在赵玉成身边,脑子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人。
想起他的手,想起他说话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想起被他按在棉被底下时那种窒息的羞耻和快感交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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