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攀爬,剑气越是狂暴。一百五十丈以上的区域,剑气已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化作一道道凝练无比、色泽各异的剑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带着历代先辈残留的意志,疯狂地攻击着任何敢于靠近的生灵。
李默然周身混元真气鼓荡,在体表形成一层厚重的混沌色光晕,光晕之外,更有一层极其淡薄、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灭意境流转。凌厉的剑光斩在光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部分威力被混元真气抵挡,而剩余渗透进来的锋锐之气,往往在触碰到那层寂灭意境时,便悄然消散部分威力,这才落在他的肉身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他的肉身,经过两个多月近乎残酷的剑气淬炼,强度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堪比筑基后期的体修!寻常剑气难伤分毫。
即便如此,攀登至两百丈高度时,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此处的剑光威力倍增,其中蕴含的剑意更是直接影响神魂,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嘶吼、咆哮,演绎着不同的剑道理念,试图冲击、扭曲他的意志。
“坚守本心,我之道,乃混元,乃寂灭,乃超脱!”李默然紧守灵台清明,《玄天炼神术》运转到极致,神识化作坚不可摧的壁垒,抵御着剑意侵袭。同时,他不断运转《混元一气诀》,将侵入体内的异种剑意强行炼化,或者以寂灭意境将其“归无”。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剑意同化,走火入魔,或者神魂受损。但他的神魂本质是仙帝级,又有《玄天炼神术》和寂灭意境护持,硬生生在这剑意风暴中稳住了阵脚,并且对自身道途的理解更加深刻。
“剑,乃杀伐之器,亦为守护之兵。可凌厉,可厚重,可冰寒,可炽热……但其根本,在于执剑者的‘意’!”他有所明悟,对庚金剑气的掌控更上一层楼,心念一动,剑气便可刚可柔,变化由心。
他抬头,望向那柄在三百丈高度嗡鸣的赤红古剑,眼神更加坚定。那柄剑散发出的炽热、狂暴、却又带着一丝焚尽万物、涅盘新生的独特剑意,深深吸引着他。
继续向上!
两百五十丈!此处的剑光已然化作实质的剑罡,每一道都堪比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李默然不得不将玄龟盾祭出,配合自身防御,才勉强抵挡。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浑身骨骼被剑压挤得咯吱作响。
两百八十丈!玄龟盾的光芒已然黯淡,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李默然嘴角溢血,肉身开始出现较深的伤口,但他眼神依旧炽亮,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赤红古剑。
两百九十丈!玄龟盾哀鸣一声,灵光彻底消散,缩回他体内温养。恐怖的剑罡如同狂风暴雨般直接落在他身上!
“噗噗噗!”血花飞溅!李默然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不管不顾,将寂灭意境催发到当前极限,覆盖周身,同时体内混元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支撑着《星陨遁》,化作一道一往无前的流光,猛地冲破了最后十丈的阻隔!
“嗡——!”
当他终于踏上三百丈高度,伸手触碰到那柄赤红古剑的剑柄时,整个万剑崖的剑气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那柄赤红古剑爆发出滔天烈焰!一股灼热、狂暴、焚尽八荒的恐怖剑意,如同决堤洪流,顺着他的手臂,悍然冲入他的识海!
“轰!”
李默然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天地熔炉!无尽的烈火剑意在他识海中肆虐、咆哮,要将他原有的意志彻底焚烧、吞噬!
“啊——!”他发出痛苦的嘶吼,七窍中都渗出血丝,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霸道的剑意撑爆!
这是剑意传承,亦是剑意考验!若心神不够坚定,无法降服这道剑意,便会被其反噬,神魂俱灭!
危急关头,李默然仙帝级的坚韧意志彻底爆发!
“我之道,包容万物,混元一体!区区一道无主剑意,也妄想主宰我的意志?给我炼化!”
《玄天炼神术》疯狂运转,识海中神识之力化作一道道锁链,缠绕向那狂暴的烈火剑意!同时,他一直深藏的寂灭意境也悄然弥漫开来,并非与烈火剑意对抗,而是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不断“化解”着剑意中最暴戾、最不受控制的部分,留下其最精纯的核心!
毁灭与新生,本就是一体两面。寂灭意境,某种程度上,恰好能中和烈火剑意中过于极致的“毁灭”倾向,引导出其“涅盘”的真谛!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的识海变成了战场,神识不断被灼烧、消耗,又不断重生、凝聚。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烈火剑意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化作一道温顺的、赤红色的流光,悬浮于他的识海之中,与他的神识水乳交融。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烈火剑意**——炽热、狂暴、焚尽万物,然毁灭尽头,亦藏涅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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