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城临时落脚的小院时,天色已近黎明。东方天际泛起青白色,驱散了些许夜的深沉,但废墟间的阴影依旧浓重,如同化不开的墨渍。
林默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在祠堂正厅的蒲团上重新盘膝坐下,平复着体内因激战和强行爆发而再次有些紊乱的气息。与那三名黑袍人的短暂交手,虽然时间不长,但凶险程度却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场战斗。
那些黑袍人使用的力量,阴邪、混乱、充满污染性,与《万噬源经》的吞噬之道有相似之处,却又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极端。他们的魔元中蕴含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和某种扭曲的意志,即便被吞噬炼化,也会留下难以清除的“残渣”,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心神。林默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心力,运转星核源种散发出的纯净生机,配合《万噬源经》的炼化之力,一点点地将这些“残渣”磨灭、净化。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用钝刀子刮骨疗毒。但林默能感觉到,每一次成功净化掉一丝邪魔残渣,自己的神魂就仿佛经受了一次淬炼,变得更加凝实坚韧。噬源珠在净化过程中也表现得异常活跃,它似乎对这种“污染性”的力量有着本能的排斥和净化欲望,珠体表面的星辉流转加速,将吸入的邪魔残渣包裹、碾碎,最终化为虚无。
“噬源珠……似乎对这种邪魔力量,有某种克制?”林默内视着识海中光芒流转的珠子,心中升起一丝明悟。这或许是因为《万噬源经》的本质是“归墟”、“终结”,追求的是将万物返本归源,化为最纯净的“源”。而那些邪魔力量,则是极致的“混乱”与“污染”,是“源”的对立面。所以噬源珠会本能地排斥和净化它们。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在面对类似的敌人时,他并非全无优势。
天色渐亮,院外开始传来人声和清理废墟的动静。林默结束调息,走出祠堂。
赵残已经等在院中,脸色凝重。看到林默,立刻上前,压低声音道:“林师兄,昨夜东城墙缺口处的战斗痕迹,我已经带人处理干净了,也嘱咐了那队巡逻的弟兄守口如瓶。另外,按您的吩咐,加强了对听涛轩的监视……但,昨夜子时之后,听涛轩侧门确实有三道黑影进出,我们的人没敢跟太近,只看到他们往东边去了,后来就听到了您那边的动静……”
“那三人是邪修,很可能来自黑风山脉深处,与那几具干尸有关。”林默沉声道,“他们与陈家,恐怕有勾结。”
赵残倒吸一口凉气:“勾结邪修?陈玄风他疯了吗?这可是大忌!”
“利令智昏,或者……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图谋。”林默眼神冰冷,“派人继续盯着,但要更加小心,那些邪修感知很敏锐。另外,派人去查查,陈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物资调动,或者有没有族人、管事行为反常,尤其是接触过陌生人的。”
“是!”赵残应下,又问道,“林师兄,那些邪修实力如何?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准备?”
“实力不弱,至少法相境,为首的可能接近法相境后期。而且手段诡异,擅长吞噬生灵精华,防不胜防。”林默顿了顿,“通知下去,让所有守军和参与清理的弟兄,五人一组,不得落单。若发现可疑的黑袍人,立刻示警,不要正面冲突。另外,想办法搜集一些至阳至刚的材料,比如烈阳石、赤铜粉、纯阳朱砂等,分发下去,或许能对那些阴邪之力有些克制作用。”
赵残一一记下,匆匆去安排了。
林默走到院中水井边,打上一桶冰冷的井水,掬起一捧,扑在脸上。寒意刺激着皮肤,让他精神更加清醒。
局势越来越复杂了。海族威胁未彻底解除,城内陈玄风一系心怀鬼胎,现在又冒出神秘而强大的邪修势力,似乎也对万象城有所图谋。内忧外患,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而他,必须在这张网彻底收紧之前,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撕破它。
力量……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怀中的玉匣传来温润的触感,星核源种那磅礴的生机与造化之力,是眼下他快速提升实力最大的依仗。但此物能量层级太高,他无法直接吸收核心,只能汲取其自然散逸的气息,效率有限。
或许……可以尝试用《万噬源经》中记载的一种偏门秘法,“源种嫁接”?那是将高层次的能量源种,以特殊法门暂时“嫁接”到自身本源之上,形成一个持续的能量供给和淬炼通道,加速修行。但此法极为凶险,一个不慎,便可能被源种反噬,或者自身承受不住那持续的高强度能量冲刷,导致本源崩溃。
林默心中权衡。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可能超乎想象。若成功,他不仅能快速修复所有暗伤,修为也能突飞猛进,甚至可能一举突破到法相境!届时,面对黑袍人首领那个级别的敌人,才有一战之力。
只是,此刻城中危机四伏,若他在嫁接过程中出现意外,或者陷入长时间的闭关,外界发生变故,将无人能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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