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继茂带着数千核心残兵,一路仓皇东逃,经抚州勉强退入福建西北部的武夷山区。
在这里,他得到了来自福州方向的部分增援,福建本地改编的绿营和少量八旗清兵。
并收拢了一些从江西逃出的溃兵,总算凑起了两万余人。
在闽赣边界险要处扎下营寨,稳住阵脚。
当熊兰与董大用挟连胜之威,进抵赣南,试图一举突破边界。
打入福建时,终于在邵武、建宁一带遭到了耿部出乎意料的顽强阻击。
此时的清军,背后即是福建老家,退无可退。
加之耿继茂严厉督战,许以重赏,士卒为保家室,抵抗异常激烈。
明军连续发动数次进攻,虽给予清军重大杀伤。
但自身伤亡也不小,未能突破其依托山势构筑的坚固防线。
熊兰与董大用审时度势,眼见江西大部已复,军力亦需休整,补给线漫长。
而福建境内清军仍有相当实力,便决定见好就收。
他们不再强行攻坚,转而分兵稳固已收复的江西广阔土地。
明军与耿继茂部在闽赣边界形成对峙,战线暂时稳定下来。
江西的战事,逐渐转入了相对平稳的相持阶段。
...
与此同时,李星汉部的进展则显得艰难的多。
尚可喜用兵老辣,南撤时并未完全溃散,而是保持着相当的建制。
他利用湘南多山的地形,层层设防,节节阻击,不断以小股精锐袭扰明军粮道,迟滞其推进速度。
李星汉深知尚可喜是劲敌,用兵极为谨慎,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不求速胜,但求无失。
两军在衡州、永州等地多次交锋,互有胜负,但明军总体上缓慢而坚定地向南推进。
沿途州县,虽也有百姓箪食壶浆,但反抗力度远不及江西。
广东毕竟是尚可喜经营多年的老巢,影响力根深蒂固。
而李星汉麾下的大军,虽有三万多人,其构成却颇为复杂。
核心骨干仅有约四千来自于飞虎军,其余多是收编招降的清军绿营兵。
还有响应而来的各路义军,以及抽调岳州和长沙守军的部分兵力。
有些鱼龙混杂,号令与战术的协调本就需要时间磨合。
更棘手的是装备。
军中火器主要依靠长沙之战及沿途追击时缴获的清军的火绳枪。
鸟铳、等轻型佛郎机,红衣大炮等,弹药虽然充裕。
但是都是些清军的火器装备。
也就是已经是落后了的。
和明军主要装备的燧发枪不一样。
武昌兵工厂新产的燧发枪和改良火炮,因产能与输送问题,尚未能配备至此路军中。
因此,这一路南追,虽连战连捷,气势如虹。
实则更多是凭借长沙大胜后的高昂士气、清军新败的恐慌,以及李星汉本人果断的指挥。
一旦遭遇有准备的坚固防守,火力不足的弱点便可能暴露。
即便如此,李星汉仍指挥这支“杂牌”大军,步步为营。
最终扫清了尚可喜留在湖广的最后屏障,兵临郴州城下。
郴州,乃湖广和广东交界的门户之地,地形险要,城池坚厚。
退守至此的尚可喜,已集结了从广东北调而来的本藩精兵。
决心背靠老巢,在此与明军决一死战。
...
时间回到十二月初,重庆。
邓名乘坐的船驶入两江交汇的朝天门。
眼前的景象与他上次来时已大不相同。
江面上有了漕船、渔船和渡船,虽不多,但让江水显出了活气。
码头正在修补,石阶裂处有工役和兵卒在忙碌。
他想起前人的诗作。
关于重庆的诗句,多是描绘太平时的盛景。
眼前这“断壁残垣见旧战,破船朽橹说昔年”的光景。
让他心中涌动,默念道:
“巴山血战痕犹在,渝水行舟意渐安。若怀韬略补天裂,何惧艰危复旧邦?”
船缓缓靠岸,搭好跳板。邓名带着随行文武踏上了重庆码头。
码头上已有简朴而庄重的迎接仪仗。两列甲胄鲜明的亲兵肃立,中间留出通道。
以冯双礼、袁宗第为首,袁象、谈允仙以及在渝的主要文武官员十余人,皆已在此等候。
冯双礼率先上前,拱手道:
“邓提督一路辛苦,我等在此恭迎。”
邓名拱手还礼:
“有劳冯王爷、诸位久候。”
众人见礼寒暄已毕,便一同向城内行去。
冯双礼与邓名并肩走在前面,袁宗第、袁象等人随后。
边走,冯双礼边道:
“邓提督此番三路奏凯,实乃我朝近年罕有之大胜。川湖局势由此扭转,大人居功至伟,社稷之幸。”
袁宗第在一旁接话,声音洪亮:
“确实打得好!真是大涨我军威风!”
袁象也凑近些,难掩兴奋:
“义父,捷报传到时,川蜀军中欢声雷动,都恨不得马上跟着义父把鞑虏彻底驱逐出去,光复天下!”
邓名听着,面上带着微笑,一一颔首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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