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来回踱步,铠甲未卸,眉宇间怒意翻涌;韩遂则端坐主位,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掐住案角,指节泛白。
帐中气氛压抑至极,仿佛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三百车粮草!全没了!”马腾猛然拍案,震得铜灯一跳,“没有粮食,三万大军如何支撑?明日便要断炊!”
“还不是你那好儿子!”韩遂冷声讥讽,目光如刀,“若非他按捺不住,贸然出击,怎会给吕布可乘之机?此人早设圈套,只等我们自投罗网!”
“你——!”马腾怒目圆睁,手已按上剑柄。
就在此时,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而出,正是成公英。
他神色平静,衣袍虽沾染尘灰,却仍挺直如松,不卑不亢地立于帐心。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寒泉滴石,瞬间压下了满帐喧嚣。
众人侧目。
“今日之败,非一人之过,而是一子错,满盘皆输。”他缓缓道来,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我军千里奔袭,深入关中,补给线绵延八百里,本就脆弱不堪。而主帅们却因胜势在握,心生骄意,以为凭西凉铁骑便可横扫天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腾与韩遂:“马少将军出战,是冲动;防务疏漏,是懈怠。但根本之因,在于联盟本身——外强中干,貌合神离。”
此言一出,满帐皆寂。
“我们为何结盟?”成公英继续道,“为取长安,共分权柄。可真正的心思呢?马公想的是重振凉州旧部,恢复先祖荣光;韩公图的是割据西北,控扼河西走廊。目标不同,步调难一。今日能并肩作战,是因为胜利唾手可得。可一旦受挫……”他冷笑一声,“便是反目之时。”
马腾脸色涨红,欲辩无言。
韩遂闭上眼,沉默良久,终是轻叹:“……先生所言,字字诛心。”
成公英微微躬身:“诛心也好,醒世也罢,现实不会因愤怒而改变。眼下最紧要的,不是互相指责,而是抉择:战,还是退?”
“退?”马腾嗤笑,“现在撤军,岂非前功尽弃?士气尽丧,再难集结!”
“不退,才是真正的覆灭。”成公英语气陡然转厉,“将士们已无粮可食,三日后必生哗变。而吕布不会给我们重整的机会。他今日焚粮,明日便会趁乱出击。届时军心涣散,连逃都逃不出去!”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低声附和:“成公说得对……再不走,怕是要全军覆没。”
韩遂睁开眼,眸光幽深,似有风暴潜藏其中。
他缓缓起身,环视左右:“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拔营,秘密北撤。对外宣称准备反攻,实则沿泾水河谷隐退,回守金城。”
“主公!”马腾惊怒交加,“你要独自退兵?不顾我父子?”
韩遂淡淡道:“我未说‘独’退。若马公愿同行,我自然欢迎。但若执意死守虚名,恕我不奉陪。”
成公英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九曲黄河,北地荒原——那片被世人遗忘的边陲之地,或许正将成为新的权力支点。
而这场败退,不过是蛰伏的开始。
与此同时,并州军大营。
月色如银,洒在点将台上。
吕布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敌营渐熄的火光,神情莫测。
贾诩悄然走近,跪地请罪:“主公,此计虽成,然某仍有疏漏——未能预判韩遂反应之快,恐其今夜即会撤离,若不及时追击,恐留后患。”
吕布转身,俯视这位智谋如海的谋士,忽而一笑:“文和何出此言?一把火烧掉敌军命脉,已是天赐良机。你我皆知,胜负从不在一时冲锋,而在人心瓦解。今日之后,马韩联盟必裂,纵不全亡,亦难再聚。”
他伸手扶起贾诩:“你能料敌先机,已属鬼才。我又岂是那等苛责功臣之人?”
贾诩抬头,只是……有一事,不得不禀。”
“讲。”
“方才细查敌营动静,听闻一人之名——成公英。”
“哦?”吕布挑眉。
“此人,非寻常谋士。”贾诩语气温沉,“其言谈举止,冷静缜密,竟能在溃败之中力挽狂澜,劝主北撤,保全实力。更可怕的是,他看透了联盟本质,直言不讳,毫无忌惮。这般人物,若放任成长,未来恐成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声音几近耳语:“我观其策略风骨……颇有当年荀彧之影,却又比荀文若更狠、更冷。此人若辅明主,足以搅动天下。”
吕布眸光微闪,凝望远方黑暗,仿佛透过夜色,看到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成公英……”他低声念道,唇角勾起一丝战意盎然的弧度,“有趣。这乱世之中,猛将易得,智者难求。既然出现了,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风起云涌,智者交锋的暗流已然涌动。
而在并州军帅帐深处,烛火摇曳,地图铺展于案。
贾诩指尖轻点西北一角,眼神深不见底。
那一片荒凉之地,正悄然浮现出一张看不见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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