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普通的羽渡尘虚影，而是蕴含了西琳在巴比伦塔中，作为实验体时，切身体会的全部痛苦，绝望与无助。
那些日夜不休的折磨，无人倾诉的悲伤，以及被强行注射高浓度崩坏能溶液后，撕裂灵魂的极致痛苦……林林总总，加在一起的负面情绪。
第二次大崩坏结束之后，西琳虽然得以存活，可那段黑暗的经历，早已化作了无法磨灭的阴影，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即便时隔多年，她依旧会时不时地陷入曾经在巴比伦塔中的噩梦，被那些痛苦的回忆反复拉扯，彻夜难眠，精神承受着巨大的创伤与压力。
伏幽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西琳就这么一直痛苦下去。
于是，伏幽借助手中羽渡尘羽毛的力量，一点点从西琳的意识深处，将那些最痛苦，最绝望的负面情绪尽数抽离，随即封存在羽毛里。
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想让西琳能够真正放下过去，安稳地开始新的生活，不再被旧日的梦魇所纠缠。
顾虑西琳的意愿，神州的安稳，以及世界格局的平衡，贸然出手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连锁反应。
加之西琳本人早已放下了复仇的执念，只想以全新的身份，好好活下去，伏幽也就暂时搁置下了第二次大崩坏时的因果，没有立刻去找奥托清算。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终焉将至，世界即将迎来最终的毁灭，整个文明都摇摇欲坠。
伏幽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很快就能带着神州彻底脱离这场注定毁灭的浩劫，从本征世界跑路。
所以，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需要顾虑的？
奥托亲自离开了他那固若金汤的天命老巢，主动撞到了自己的面前，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就算看在多方势力制衡的份上，不能在这里直接将他彻底抹杀，永绝后患……
可如果连替西琳出口气，让奥托亲身体验一番西琳当年的痛苦都做不到，自己干脆滚到量子之海里去等死算了。
“让你也切身体会一下这种感觉，天命的主教。”
伏幽低下头，满怀压抑了十六年的私人情绪，对着无法动弹的奥托，阴森森地笑了。
“西琳体验过的，你也去体验一遍吧。”
压抑已久的暴戾释放而出，伏幽感到了复仇的快感。
伸出手，在奥托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伏幽稳稳按住了对方由魂钢构筑而成的头颅，掌心轻轻贴紧，语气轻得如同耳语。
“我知道，你死不了的。”
下一瞬，恐怖到超乎想象的精神力量，如同决堤的海啸，顺着羽渡尘羽毛的牵引，毫无保留地涌入奥托的意识深处。
那是远超奥托承受极限的精神冲击，甚至足以撕碎寻常律者的精神。
由虚空万藏拟似羽渡尘构筑而成的坚固精神防线，在这股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纸，瞬间被撕裂。
“……”
奥托的眼神猛地一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痛苦与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疯狂地涌入自己的意识。
“咳，咳……”
剧烈的呛咳声从奥托被禁锢的身躯中传出，原本优雅得体的姿态荡然无存。
魂钢构筑的体表隐隐浮现出细密的裂痕，那是精神层面遭受重创后，连带着躯壳都开始不稳定的征兆。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了伏幽的预料。
在那足以将寻常律者精神彻底冲垮的负面情绪洪流冲击之下，奥托竟然没有像伏幽预想中那样直接崩溃，或是为了保命立刻切断这具魂钢身体与本体之间的链接。
只见奥托死死咬着牙，面容近乎扭曲，整个人在剧烈的痛苦中微微颤抖，却依旧顽固地维持着意识的清醒，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波恐怖的精神冲刷。
仿佛有一道极端坚韧偏执的意志，死死将奥托钉在原地，支撑着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里倒下。
奥托比谁都清楚，现在，是他此生最有可能从凯文手中拿到完整第二神之键的机会。
为了这一天，奥托布局了数百年，舍弃了一切，只为靠近那个唯一的目标。
一旦今天错过，一旦从这里退走，想要再找到一个如此合适，能够与凯文平起平坐谈判的契机，简直是痴人说梦。
随着时间流逝，天命在凯文面前的权重只会越来越低，自己的筹码，也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哪怕精神如同被撕裂一般，灵魂被浸泡在西琳十六年的痛苦与绝望之中，奥托也必须撑住。
“呼……”
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不息的痛苦幻象，奥托微微侧过身，视线越过伏幽，直直投向了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凯文。
那是他在失去幽兰黛尔保护之后，依旧能够保持表面镇定，依旧敢与伏幽谈判，依旧不慌不乱的真正底牌与底气。
在奥托想法之中，伏幽的身份再明确不过——
第二律者的同伴，第二次大崩坏的残党，彻头彻尾的崩坏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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