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对方多么疯狂，多么狡猾，他都必须，也一定会，将这黑暗的戏剧，彻底终结。
雨水冰冷地顺着陈默的发梢滴落，在他脚边积起一小滩水渍。天台上弥漫着硝烟、雨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影舞者”的疯狂余味。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搜索副楼无果的汇报，那个幽灵般的舞者再次融入了城市的阴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警方难以洗刷的耻辱。
“头儿……”张辰走上天台，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造型别致的金属U盘，“在他伪装成保洁员的推车夹层里找到的。”
陈默接过U盘，金属外壳上刻着一个纤细的舞者剪影，与匕首柄部的标记一致。这是“影舞者”留下的又一个“纪念品”，或者说，是下一幕的“剧本”。
回到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U盘被小心翼翼地接入一台完全隔离的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播放。
画面晃动，视角似乎是偷拍。背景是一个极其奢华、充满艺术气息的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一个穿着中式丝绸睡袍、背对镜头的男人，坐在一张古董书桌后，手中把玩着一件小小的青铜器。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从容的气度和书架上隐约可见的珍贵藏品，都显示着主人非同一般的身份。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但依旧能听出优雅腔调的声音响起，说的是英语：
“《市局的午后》……这场即兴表演，张力尚可，但结尾略显仓促。‘舞者’的情绪，还需要更极致的淬炼。”
画面切换，出现了“影舞者”那张冰冷而狂热的脸，他对着镜头，眼神充满敬畏：“谨遵‘神谕’。下一次，必将完美。”
视频到此结束。
“‘神谕’……是‘收藏家’！”张辰失声道，“这个背影……虽然看不到脸，但这气度，这环境……很可能就是宋玉明！”
视频证实了“收藏家”与“影舞者”的直接联系，并且表明，“影舞者”在市局的这场大闹，仅仅是“收藏家”眼中一场“即兴表演”，是为了“淬炼”他的工具！其冷酷和居高临下的姿态，令人不寒而栗。
“他称其为《市局的午后》……”秦枫教授脸色发白，“他将警方的尊严和努力，完全视作他摆弄的戏剧素材。这个人的掌控欲和扭曲程度，远超‘影舞者’。”
陈默紧紧握着那枚冰冷的U盘。“收藏家”在海外，遥控着国内的杀戮游戏。而他们，甚至连对方的真实面目和具体位置都无法确定。
“国际刑警那边有宋玉明的确切行踪吗？”陈默问。
“没有。他行踪诡秘，最近一次公开露面是在一个月前的瑞士一个私人拍卖会。他的基金会网络庞大复杂，资金流动难以追踪。”张辰摇头。
对手隐藏在国境之外，受到重重保护。而国内的“影舞者”经过这次“淬炼”，下一次行动只会更加危险和难以预测。
“我们不能被动等待。”陈默目光扫过众人，“‘影舞者’这次虽然逃脱，但也暴露了很多。他对市局结构的熟悉，内部锁具的被破坏，都说明他有内应，或者至少进行了长时间、极其细致的侦查。查！内部排查不能停，范围扩大到所有可能接触到建筑结构和安保信息的人员！”
“另外，”陈默看向张辰，“‘影舞者’两次使用的冷兵器都很特殊，追查来源！还有他使用的特制烟雾弹、催泪瓦斯，甚至那根逃生索，都不是普通渠道能弄到的。把这些物证特征发给所有兄弟单位和海关，进行协查！”
“明白！”
“秦教授，根据这次‘影舞者’的表现，重新评估他的心理状态和行为模式。他接下来最可能做什么？”
秦枫沉思片刻，语气沉重：“经过这样高强度的‘表演’和‘淬炼’，他现在的精神应该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和不安定的临界点。他渴望更大的‘舞台’，更极致的‘作品’来满足‘收藏家’的期待，也证明自己。他可能会暂时蛰伏，但下一次出手，目标的选择会更加……具有象征意义和挑战性。可能会试图挑战我们更加核心的领域，或者……选择更具有公众影响力的人物，制造更大的恐慌。”
更大的恐慌……陈默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影舞者”将目标对准普通民众，或者某个重要公共活动，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在他再次动手之前，找到他！
专案组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内部排查、物证溯源、网络监控、对宋玉明及其基金会的海外调查……多条战线同时推进。
几天后，物证溯源方面首先传来一个微弱但关键的线索。通过对“影舞者”使用的特制烟雾弹残骸进行成分分析，发现其中一种增稠剂，是国内某特殊化工研究所三年前开发的一种实验性产品，产量极少，只提供给少数几家特定的安保公司和……某国家级艺术团体的特效部门，用于舞台烟雾效果。
国家级艺术团体？特效部门？
“查！是哪个团体！”陈默立刻抓住这条线。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中央青年舞蹈团！该团体的特效部门，负责为一些大型舞剧制作特殊的舞台效果，确实有权限获取那种实验性增稠剂！
而根据记录，大约一年前，该特效部门有一批实验材料在库存盘点时发现少量缺失，当时以为是登记误差，并未深究。
时间点与“影舞者”可能开始准备的时间吻合！
“影舞者”与中央青年舞蹈团有关联？他曾经是那里的人？或者，他现在仍然潜伏在那里？
“立刻秘密调查中央青年舞蹈团所有现役和离职人员！重点是男性，年龄在25-35岁之间，身手矫健，有舞蹈功底，性格孤僻或有偏执倾向的！”陈默下令，一股找到突破口的振奋感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对宋玉明基金会的海外调查，在国际刑警的协助下，也有了惊人发现。基金会一个看似普通的“文化交流”项目，近两年来，持续向一个位于东南亚某国的“艺术家静修中心”注入资金。而这个“静修中心”，根据线报，实际上是一个为富豪和特殊人群服务的、极其隐秘的私人俱乐部，提供各种……超越常规的“体验”服务，传闻其中就包括定制化的“暴力艺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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