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后自那日被皇帝变相夺权禁足后,便病倒了,躺在寝殿里,三日未曾踏出宫门一步。殿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陈腐的檀香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太后其实没病,只是气急攻心,加上惊恐交加,需要重新谋划。
周景兰!这个贱人!她竟然敢用襄王来威胁自己!她竟然真的生下了皇子,还一举晋为敬妃!皇帝如今将她护得眼珠子似的,连自己这个母后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她无数次想不顾一切,冲到皇帝面前,戳穿周景兰假死换身份、混淆皇室血统的惊天阴谋!但每每这个念头升起,襄王二字便如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冷汗涔涔。
那个秘密……是她最后的保命符,也是最大的催命符。
一旦被皇帝知晓她与襄王过往的私情甚至皇帝不是先帝的孩子……她不敢想象后果。
周景兰正是拿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算计她!
“娘娘,该用药了。”
韩桂兰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小心翼翼地走近。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肿,低眉顺目,看起来比往日更加恭谨畏缩。
孙太后瞥了她一眼,没接药碗,而是冷冷道:、
“长春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韩桂兰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垂首禀报:
“敬妃娘娘产后虚弱,一直在静养。陛下每日都会去探望,赏赐不断。小皇子由陛下亲指的冯嬷嬷照料,据说除了瘦小些,并无大碍。各宫的贺礼也都送过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郕王府……今日也送了一份厚礼进宫,以‘旧主’之名。”
“旧主?” 孙太后嗤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他们倒是会做戏!朱祁钰心里不定怎么恨呢!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转头就给他皇兄生了儿子!哈哈哈……”
她笑得有些癫狂,却又突然止住,眼神阴鸷,
“周景兰以为生个儿子,拿住哀家一个把柄,就能高枕无忧了?做梦!”
韩桂兰抬头,飞快地看了孙太后一眼,小心翼翼道:
“娘娘,如今陛下正在兴头上,硬碰硬确实不智。敬妃刚生产,身子虚弱,长春宫看似铁桶一块,但未必没有疏漏之处。有些事,未必需要娘娘亲自动手……”
孙太后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有什么主意?”
韩桂兰凑近些,声音细如蚊蚋:
“娘娘,这后宫之中,盼着敬妃母子不好的人,难道只有咱们清宁宫吗?皇后娘娘虽宽厚,但小皇子毕竟威胁到了嫡公主的地位,万宸嫔看似与敬妃交好,可人心隔肚皮,当初周景兰得宠时,万宸嫔不也曾黯然神伤?
还有刘丽嫔当年也是我们的人,焉知不是个有野心的?咱们或许可以,借力打力?”
“你说得对……”
她将空碗递给韩桂兰,用绢帕擦了擦嘴角,脸上恢复了几分太后的威仪,只是那眼神,比寒冰更冷,
“哀家是太后,何必与一个贱婢一般见识,徒惹皇帝不快。这后宫里的水,浑着呢。咱们就好好看着,看着那些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韩桂兰。”
“奴婢在。”
“这些日子,给哀家好好打听打听,各宫对这位新晋的敬妃和她的小皇子,都是个什么心思。尤其是皇后那边。”
“是,奴婢明白。” 韩桂兰躬身,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长春宫正殿东暖阁内,门窗紧闭,只留一线通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与药香。
周景兰拥着锦被,半靠在床头大引枕上,面色依旧苍白,但比起生产当日的死气,已多了些活泛的血色。
她看着乳母冯嬷嬷怀中那小小一团,正闭眼睡得香甜,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月的弦,总算稍稍松弛。
朱祁镇下朝后,照例先来长春宫。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下,先仔细看了看周景兰的脸色,温声道:“今日气色瞧着又好些了。太医说你要将养足月,切莫心急。”
周景兰柔顺地点头,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孩子。
朱祁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手:
“这小子,一天一个样,瞧着越发精神了。朕的皇长子……”
他语气中满是初为人父的骄傲与疼爱,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周景兰,眼中带着期待,
“兰茵,你是孩儿的母亲,可想好给他起个什么名字?朕想着,名字还是由你来起,更有意义。”
周景兰心头猛地一跳。起名?
她几乎瞬间就要脱口而出——见深。朱祁钰曾经说过,若他们有了孩子,不论男女,乳名便叫阿深,取情深之意。大名从水字辈,就叫见深。
然而,她不能。她是刘兰茵,一个在郕王府内院做了几年粗活口不能言的婢女,她怎么可能识字,又怎么可能懂得起名?
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与苦涩,下意识地看向侍立一旁的吴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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