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安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顾昭已站在三丈高的城楼之上。
龙袍穿在身上第七日,金线绣的玄鸟图腾刺得他心口发疼。
他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有披甲的阴朝禁卫,有峨冠博带的文臣,有红着眼的南梁旧部,还有抱着孩子的百姓。
这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想起千年前那具跪在归墟殿里的魂魄,想起玄枵在记忆里冷笑的声音:每一任帝王,都是来续锁魂咒的。
取火。他对身侧宦官伸出手。
宦官抖得几乎捧不住铜炉,火星溅在龙袍下摆时,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冷气。
顾昭单手攥住龙袍前襟,任火焰顺着金线往上窜,明黄色的衣料卷成灰烬簌簌坠落,露出里面素色的青衫——那是他初穿越来时,在猎户小屋缝补的粗布衣裳。
《退帝诏》。沈青竹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绢,递来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今日没佩剑,束发的玉簪却比往日更紧,像要把所有情绪都勒进骨头里。
顾昭展开诏书,声音不大,却像铁钉钉进青石板:阴帝非人主,乃执剑者。
今设三柱——兵柱、天柱、法柱,分掌战、天、律,共护人间。
城下炸开锅。
南梁旧臣里有个白胡子老头当先跪了,老泪砸在青砖上:陛下不可弃万民于不顾!
当年您带三千阴兵破北境,百姓才吃上安稳饭啊!更多官员跟着跪了,朝服褶皱里全是尘土。
你是不是被那支破笔烧坏了脑子?!秦雨桐的吼声盖过所有嘈杂。
她跨在火赤马上,玄铁铠甲撞得城楼都晃了晃,老子带着西军从漠北杀到江南,不是看你当逃兵的!马蹄重重踏在供桌边缘,檀木桌板当场裂成两半。
顾昭望向她,这个总把写在脸上的女将军,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又转向人群里的月婵——观星师今日没披道袍,月白裙裾沾了星轨玉简的墨痕,正攥着星盘的手背上青筋直跳。
天家帝位,本就是困兽之笼。他将诏书举高,让所有人看清末尾的朱砂印,三柱立,则阴司权柄散于义,而非聚于帝。
城楼下的议论声突然低下去。
有人看见沈青竹忽然转身,玄色披风扫过城墙垛口,金错刀的刀柄在她腰侧撞出闷响——那是她当年当暗卫时,萧绎赏的凶器。
可现在她的背影比任何时候都挺直,像要替顾昭扛下所有目光。
三日后,月婵的星轨玉简碎在镇魂殿案头。
她跪坐在蒲团上,发丝散了一半,额角沾着星砂。
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眼尾泛红,却亮得惊人:七日内必遭天雷噬魂,这是地府对违约者的惩罚。她捡起半片玉简,裂纹里还闪着星芒,但白骨祠的血祭链会断,玄枵的复苏...要倒退百年。
顾昭接过那半片玉简,指尖触到冰凉的石纹。
他想起昨夜玄枵在梦中的叹息,像刮过归墟殿的阴风:第十子,你竟想逃祭?可此刻月婵眼里的光,比任何星象都让他安心。
你若撑过天罚,人间便可真正自由。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我算到...雷里有前世的影子。
顾昭握住她的手。观星师的指尖常年沾着星砂,此刻却暖得烫人。
同一时刻,禁军校场的演武厅里,沈青竹划开的刀尖正滴着血。
共魂诀,可多人共承一劫。她将染血的绢帛递给下首的阴兵统帅,三十七道血誓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红,若天罚降,我等以魂为盾,护他七日。
统领!最年轻的偏将急得膝盖撞在桌角,这功法改良时您瞒着陛下,要是被他知道——
禁军统领的职责,是护主,不是听话。沈青竹将刀插入案几,刀刃没入三寸,当年他在北境替我挡过一箭,在南疆替雨桐抗过毒,现在轮到我们了。
话音未落,门地被踹开。
顾昭站在门口,青衫下摆沾着镇魂殿的灰,眼神像淬了冰:你们这是违令!
沈青竹没动,只盯着案上的血誓。
烛火在她眼底跳了跳,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平时的冷脸更让人心慌:顾昭,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我?
我拿剑抵着你喉咙,说暗卫只听命令她抽出案上的刀,血珠顺着刀背滑进砖缝,现在我改了——暗卫只听心跳。
顾昭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见她手腕上那道旧疤,是当年替他挡刺客时留下的。
此刻那道疤在烛火下泛着淡粉,像朵开在伤口上的花。
第七日,镇魂殿的青铜门缓缓打开。
顾昭站在阵眼中央,判官笔悬在半空,笔尖滴着金色的功德。
他身后,沈青竹、月婵、秦雨桐各自捧着一枚阴司令符——斩邪令、征伐令、观命令,在殿内阴火下流转着幽光。
兵柱执镇魂阵,统阴兵;天柱掌星轨玉简,监天机;法柱持轮回笔灰,定生死。他的声音震得殿顶的青铜灯盏嗡嗡作响,从此阴司权柄,归于三柱,归于义。
十万阴兵的吼声撞破殿门,像闷雷滚过昭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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