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公虎胸口剧烈起伏，喉间的腥甜险些压不住，他猛地抬眼，对着围上来的手下厉声喝道：“退下！”
倒不是他不想用强，而是江子安的手段太过诡异，这群手下上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滞涩，目光缓缓转向赵灵儿，苍老的脸上褪去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沉痛与恳切。
“公主殿下，”他声音沙哑，字字恳切，“老臣知道，您怨陛下当年的抉择，怨南诏给您带来的枷锁。可血浓于水，您的根在南诏，巫王陛下这些年，无一日不在思念您，无时无刻不盼着与您团聚啊！”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几分沧桑的哽咽，听得廊下众人皆是心头微动。
石公虎见赵灵儿眉峰微动，知道这感情牌算是起了些作用，当即又将目光转向一旁叉腰鼓噪的阿奴，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阿奴，你也是南诏的子民，此番下山，不也是为了寻回公主，护她返回故土吗？你且劝劝公主，南诏才是她的家啊！”
阿奴被点名，顿时愣了愣，圆溜溜的眼睛在石公虎和赵灵儿之间转了转，随即皱起小脸，脆生生道：“大石鼓，我是来找公主玩的！公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阿奴才不逼公主呢！哼！”
她说着，还亲昵地挽住赵灵儿的胳膊，仰着小脸道：“公主要是想回南诏，阿奴就陪公主回去；公主要是想跟着子安哥哥，阿奴也跟着！”
石公虎脸上的恳切霎时僵住，显然没料到阿奴会这般拆台。他胸口又是一阵气血翻涌，险些没忍住一口血喷出来。
就在这时，赵灵儿望着石公虎那满是沉痛的脸，鼻尖微微发酸。
她转过头，眼巴巴地看向江子安，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期盼：“子安哥哥，我……我想回去看看爹爹，我想娘亲了！”
这些年在仙灵岛，午夜梦回时，她总会想起南诏的月光，想起娘亲温柔的怀抱，想起爹爹望着她时，那双满是愧疚的眼睛。
江子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瞬间软了下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语气宠溺得不像话：
“那就回去呗！只要灵儿想要的，子安哥哥一定都会替你达成。”
他嘴上这么说着，他心里却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自己一群人本来也是朝着南诏方向去的，路上多几个跑腿打杂的，倒也省心。他可以慢悠悠地走，走他个一年半载，磨磨蹭蹭地耗着时间。
算算日子，他那个便宜师兄，也差不多该按捺不住，跳出来拦路了。
到时候，就让石老头去打头阵挡枪……
江子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算计，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单纯地顺着赵灵儿的心意。
石公虎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苍老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公主……您愿意回去了？”
赵灵儿轻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石公虎，语气郑重：“我可以跟你回南诏，但我有个条件。”
石公虎闻言，忙不迭地应声，胸口的气血都仿佛平顺了几分，苍老的脸上满是急切：“公主尽管提！莫说是区区条件，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石公虎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此刻满心都是将公主带回南诏的念头，只要赵灵儿松口，什么事他都愿意做。
“我的要求很简单，路上一切都听子安哥哥的。他说走就走，他说停就停，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这话一出，石公虎身后的南诏武士顿时有些骚动，几个资历老些的更是面露难色。
江子安方才那般折辱石长老，如今还要让他们一路听命于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石公虎却丝毫不在意，他狠狠瞪了那些骚动的手下一眼，随即对着赵灵儿拱手，沉声道：“老臣答应！此番路途，全凭驸马爷做主！”
石公虎脸上的喜色更浓，忙不迭地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那公主殿下，我们这就启程吧？早一日动身，便能早一日赶回南诏，也好让陛下安心。”
他生怕赵灵儿反悔，只盼着能立刻收拾行装上路，将这桩心头大事早早办妥。
一旁的江子安却忽然轻咳一声，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提醒：“石长老，刚不是才答应，路上一切听我的吗？怎么转头就忘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石公虎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这才想起方才应下的条件，老脸不由得微微一红，讪讪地退了回去，悻悻道：“是老臣孟浪了。”
江子安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赵灵儿，眼底满是笑意：“回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镇上的芙蓉糕、桂花酿，还有西街那家的烤乳鸽，我们还没尝过呢。”
他又慢悠悠地转向石公虎：“我们再待两天，一来尝尝镇上的美食，二来，我还有些别的事没做完。不急，赶路的日子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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