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夜色渐深,星斗稀疏。
林枫并未返回混沌峰,而是在主峰后山一处灵气相对浓郁、且少有人至的僻静山谷中,寻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膝坐下。他需要尽快恢复方才救治酒鬼师尊时巨大的心神与灵力消耗,同时梳理此次行动的得失,并应对接下来必然更加复杂的局面。
混沌金丹在丹田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开始鲸吞海吸般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青云山脉本就灵气充沛,主峰附近更是地脉灵眼所在,精纯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乳白色雾气,向着林枫汇聚而来,没入他体内,被混沌金丹迅速炼化、吸收。
与此同时,林枫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检视着那被重新加固封印的“终焉血咒”烙印。方才切断“终焉符文”与源头联系、对抗那股宏大意志时,血咒烙印的剧烈反应让他心有余悸。此刻,烙印虽然被更强大的混沌封印层层包裹,显得安静了许多,但林枫能感觉到,其核心那一点“寂灭真意”似乎并未减弱,反而因为近距离接触了酒鬼师尊体内更精纯的“终焉死气”,而变得……更加“凝实”和“活跃”了几分。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林枫心中默念。这次冒险溯源,虽然凶险,却也让他对“终焉”之力的本质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认识。那不仅仅是一种毁灭性的能量,更是一种接近世界底层规则的“终结”法则体现。自己体内的血咒烙印,更像是那“主上”留下的一枚蕴含其法则印记的“种子”。
“既然暂时无法根除,甚至可能在将来与‘主上’的对抗中,这烙印还会被其引动、利用……”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如……尝试主动去‘理解’它,甚至……在可控范围内,去‘掌控’它的一部分力量特性!”
这个念头大胆而危险。但林枫的混沌之道,本就包容万有,衍化万千。连太阳金焰、镇渊龙印、星辰之力这些属性各异的至高力量都能初步融合,那么对这“终焉”法则,为何不能尝试去理解、包容,甚至将其化为己用的一部分?当然,这个过程必须慎之又慎,如同驯服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凶兽。
他不再试图单纯地压制或排斥血咒烙印,而是分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凝聚了他全部谨慎心神的混沌神念,如同最耐心的观察者,缓缓贴近那被封印的烙印外围。他不去刺激其核心,而是尝试感应、分析烙印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万物归墟的法则波动。
这是一种全新的“修炼”。林枫仿佛在倾听一种与生命、光明、创造截然相反的“死亡之音”。冰冷、死寂、终结、虚无……种种负面而宏大的意境碎片,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感知。他紧守混沌本心,如同隔岸观火,以绝对的理智去解析、记录这些波动。
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规律。这“终焉”波动并非完全的无序毁灭,其内部似乎也蕴含着某种独特的“节奏”与“结构”,仿佛是一种走向终极寂灭的“道”之轨迹。他甚至尝试着,以混沌之力模拟出其中一丝最表层的、相对平和的“衰败”韵律。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危险的感悟中时,忽然,混沌金丹微微一颤,金丹表面那原本只是缠绕其上的暗红色血咒纹路,似乎随着林枫的“理解”,竟然主动分离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灰色气息,缓缓融入了混沌金丹那包容一切的“原点”之中!
这一丝灰色气息的融入,并未引发冲突,反而让混沌金丹的旋转似乎更加圆融了一丝,其释放出的混沌灵力中,也多了一缕微不可查的、仿佛能让万物“迟滞”、“衰败”的奇异特性。
“果然可行!”林枫心中一振,但立刻压下激动,更加谨慎。他知道,这只是最表层、最无害的一丝气息,且量极少。真正的“寂灭真意”核心,依旧被牢牢封印,远非他现在能够触碰。但这无疑打开了一扇窗,证明了混沌之道包容“终焉”的可能性。
时间在调息与感悟中悄然流逝。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林枫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神光湛然,疲惫之色一扫而空,气息不仅完全恢复,甚至因为对“终焉”波动的初步理解与那一丝灰色气息的融入,显得更加深邃内敛,混沌金丹也更加凝实稳固。
他长身而起,望向主峰方向。是时候了。
……
主峰,青云殿。
这是青云宗商议重大事务、举行盛大典礼的正殿。此刻,殿内气氛肃穆凝重。掌门青云真人高坐于主位,两位太上长老分坐两侧。下方,各峰峰主、核心长老、执事,以及部分表现突出的内门精英弟子,共计百余人,济济一堂。几乎所有留在宗门、且身份足够的高层,都被召集于此。
林枫一袭简单的青衫,步入大殿。他没有走向专为圣子设置的、仅次于掌门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面向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有感激,也有极少数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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