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凡点头，“换我们等着看戏。”
他转身回屋，脚步不急不缓。桌上的炼丹流程图还摊开着，他顺手卷起，塞进抽屉。油灯还在亮着，是他昨夜画图时点的，火苗微微晃动。
紫凝跟进来，顺手带上门。她把雷鞭挂在墙钩上，拍了拍袖子上的雨水，低声说：“外面乱起来了。”
“乱的是他们。”陈凡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一口喝完，“咱们这儿，一直很静。”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哪条街上的修士在争执，声音越来越大，隐约能听见“雷火炼丹”“丹道正宗”几个词。
紫凝挑眉：“吵起来了。”
“让他们吵。”陈凡擦了擦嘴，“谁炼得出能让天地降丹雨的药，谁就是正宗。”
他站起身，走到水缸前舀了第二碗水，慢慢喝着。喉间滑过一阵温热，那是地心真火余温未散的感觉。他放下碗，抹了把脸，目光落在墙角那方古朴丹炉上。
炉身符文还带着温热，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他知道，这场雨不会白下。北域的风，已经开始变了。
药铺外，丹雨渐稀。街道上的人却越来越多。有散修远远站着观望，有商铺掌柜探头张望，还有人捧着空瓶，想接一点雨回去给家人用。
一名身穿青袍的年轻修士本是要去城南赴青岚宗的讲法会，走到半路被雨淋到，当场盘坐调息，醒来后直接转身，朝着药铺方向走来。
他边走边对同伴说：“老方子讲一百年，也不如这一场雨实在。”
同伴点头：“听说里面那位连六品丹都炼出来了，还是自己创的法子。”
“那还去听什么讲法？”青年冷笑，“人家在改规矩，我们还在背老书。”
两人越走越近，最终停在药铺百步之外，没敢上前，只是静静等候。
屋内，陈凡已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把最后一套炼丹工具收进柜子，动作利落。紫凝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布，慢悠悠擦着雷鞭。
“风无痕那边，应该知道了。”她说。
“早知道了。”陈凡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空白玉符，“这种事，瞒不住。”
他把玉符握在手里，没灌灵力，也没刻字。他知道，不用他传信，消息早就飞遍北域。
紫凝抬眼看他：“下一步，去丹塔？”
“嗯。”陈凡点头，“五品阵法师认证，就在三天后。”
“你还去考这个？”她有些意外。
“怎么不去？”他笑了笑，“规矩是他们定的，但我得进去，才能改。”
他把玉符放回抽屉，关上。屋外雨停了，阳光重新照进来，落在他肩头。灰尘在光柱中浮动，像是一场未尽的余波。
紫凝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街上的人更多了，但没人喧哗，也没人靠近。他们都保持着距离，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你已经是六品丹师了。”她说。
“但他们不认。”陈凡走到她身后，望着门外的人群，“所以得去考。”
他迈出一步，站在门槛上，抬头看了看天。
云散了，天空湛蓝，仿佛刚才那场雨从未发生。可地上残留的湿痕，还有人们眼中的光，都在说着同一个事实。
他转头对紫凝说：“准备出发吧。”
紫凝应了一声，收起擦鞭的布，转身去取斗篷。
陈凡站在门前，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按在门框上，指尖微微用力。
下一刻，他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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