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坡上的风带着湿气，吹得枯藤哗啦作响。陈凡蹲在断岩后头，脚边那道刻在石头上的箭头还清晰可见。他盯着那痕迹看了两息，没说话，只抬手示意孙胖子趴低些。
“别动。”他声音压得很轻，“土里有东西。”
孙胖子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收住了。他刚才一脚踩在松软的泥上，差点滑下去，全靠一把抓住旁边的岩缝才稳住身子。现在听陈凡这么一说，额头上冷汗直冒。
陈凡闭上眼，灵魂空间里，《紫霄奔雷诀》的虚影缓缓旋转，三处红点依旧亮着，像是嵌进功法图谱里的钉子。他心神沉入其中，顺着推演之力反向追溯，很快锁定了最近的一处阵眼——就在他们左前方五步远，被一圈暗绿色的藤蔓缠得严实。
那藤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它贴着地面爬行，根部扎进土里，表面泛着一层油光，像是涂了毒药。陈凡记得这东西，蚀骨毒藤，碰一下皮肤都会发黑溃烂，若触发阵法，喷出的毒雾能让人瞬间瘫软，连手指都动不了。
“青岚宗真是越来越下作。”他睁开眼，低声说了句。
孙胖子耳朵尖，听见了，小声问：“哥，啥意思？”
“拿这种手段拦人，又不敢露脸。”陈凡没多解释，只把手掌贴在地上，指尖轻轻划过泥土，感受地底灵力的流向。
这阵法布得不算高明，但胜在隐蔽。毒藤把阵眼裹得密不透风，外行人一眼看不出异样。方才那队散修就是踩中边缘，惊动了藤蔓，才引得毒针射出。可他们运气不好，走的是主路；而陈凡选的这条斜坡，偏偏是阵法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他慢慢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前后没人，雾气遮住了视线，远处山谷入口的方向传来几声吆喝，应该是其他修士陆续进来了。这片区域暂时安静。
“你在这儿守着，别乱走。”陈凡对孙胖子说。
“那你呢？”
“办点事。”他退后两步，确认自己不在藤蔓覆盖范围内，然后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起一丝罡气。
罡气在他指间压缩，越缩越细，最后化成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透明气针，几乎看不见。他屏住呼吸，身体微侧，借着断岩的掩护靠近那团毒藤。
距离三步时，他停下。再近，可能会惊动阵法。
他蹲下身，左手抓起一把浮土，轻轻撒在空中。土粒落下，有几颗碰到了藤蔓，发出极轻微的“嗤”声，随即变黑，碎成粉末。
果然，整片区域都被下了感应。
陈凡眯了眯眼，目光落在藤蔓根部右侧的一小块空地上。那里泥土颜色略深，和周围不太一样——那是阵法灵脉接入的位置，也是唯一能动手脚的地方。
他慢慢伸出右手指尖，将那根罡气凝成的细针悬在离地半寸的空中。然后，一点点往下压。
气针触到土壤的瞬间，他手腕一抖，精准刺入那处异色泥土，深度刚好三寸。没有激起任何波动，甚至连空气都没颤一下。
这一刺，切断了阵眼与主脉的连接。但他没完。紧接着，他控制着剩余的罡气，从针尾反向注入一股微弱气流，顺着断口倒灌进去。这股气流不强，却足够让阵眼内部的灵力循环陷入停滞，像是一口气堵住了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等他收回手时，那团毒藤依旧静静趴在地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可他知道，阵法已经死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激活。
“搞定了？”孙胖子探头问。
“嗯。”陈凡站起身，拍了拍手，“现在安全了。”
“就这么……弄好了？”孙胖子有点不信，“连个响都没有？”
“要响就麻烦了。”陈凡淡淡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来过？”
孙胖子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陈凡没再多说，转身回到断岩后，靠着石壁坐下。他闭上眼，灵魂空间再次运转起来。《紫霄奔雷诀》的虚影还在转，三处红点中的一个已经熄灭——那是他刚刚封掉的主阵眼。剩下两个分布在两侧，离他们当前位置较远，暂时构不成威胁。
但他没放松。
这种毒针阵一般不会单设一处，而是连环触发。刚才那一队人惊动了边缘阵眼，虽然没完全引爆，但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守阵者的注意。说不定，有人已经在往这边来了。
他睁眼看了看天色。太阳被雾遮着，看不清时辰，但估摸着进禁地已有小半个时辰。再过不久，该有人追上来了。
“待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你都别出声。”他对孙胖子说，“也别往那边看。”
“那边？”
“就是咱们来的方向。”陈凡望着斜坡下方，“有人会从那儿上来。”
孙胖子脸色一紧：“谁？”
“想捡便宜的。”他嘴角微微一动，“或者，想清场的。”
孙胖子听得发毛，抱紧了膝盖，不敢再问。
陈凡没再说话。他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表面看着平静，实则神识一直连着灵魂空间，紧盯剩下的两处红点。只要有人踏入触发范围，他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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