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因果之河开流后第一万零三百二十八年,暮春。
河岸上的野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银白的河水带着花瓣的残香流向远方,流经灵界、魔界、妖界、冥界,流经那些连星图都未曾标注的偏远小世界。
每一朵花瓣,都是一缕被遗忘的执念。
它们在河底沉睡万年,在这一年的暮春,同时醒来。
最先醒来的是天命老人。
他的卵石从河底升起,穿过层层河水,浮到河面。
没有裂开,没有融化,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泛着温润的青碧光泽。
那是守阙的卵石在回应他——师兄知道他要回来了。
河岸上,守阙已经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灰白麻衣,手中提着一盒桂花糕。
天命老人从河面上走下来,走到师兄面前,看着他鬓边那三千根与他一样纯白的发丝。
“师兄,你老了。”他哑声道。
守阙看着他。
“你也老了。”
天命老人笑了。
“一万年,能不老吗?”
他从师兄手中接过桂花糕,拈起一块放入口中,很甜,甜如三万年前他第一次偷吃师兄的桂花糕时那般。
“还是那个味。”
守阙看着他吃。
“你每次回来,都说这句话。”
天命老人看着他。
“因为每次都是这个味。师兄,你的手艺一万年没变。”
守阙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这个等了他三万年、又替他守了一万年河的师弟。
一万年,他每次回来,师弟都在。
每次回来,师弟都瘦一些,老一些,白发多一些。
但师弟的笑容没有变。
还是那样傻,那样真,那样让人心疼。
“天命。”他开口。
天命老人看着他。
“嗯。”
“下次回来,别带桂花糕了。带你自己。”
天命老人怔住。
三万年前,他等师兄等了那么多年,等到的是一句“我不怪你”。
一万年前,他等师兄等了一万年,等到的是一句“来了就好”。
今日,他等到了什么?
他等到了师兄说——“带你自己。”
他低下头。
一万年,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
但此刻,有什么东西从眼眶中滑落,滴在桂花糕上,咸的。
“……好。”他哑声道。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从四肢开始,从指尖到膝盖,从膝盖到腰腹,从腰腹到脊背。
当他的身影只剩一颗头颅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守阙。
“师兄,下次来,我给你带我自己。”
守阙笑了。
“好。”
河面泛起一圈涟漪。
天命老人的卵石沉入河底,落在守阙的卵石旁。
两颗卵石并排躺着,泛着同样的青碧光泽。
一万年,他们终于可以并肩了。
第二个醒来的是瑞千秋。
他的卵石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很亮,亮得能照亮整条河岸。
那是功德金树在回应他——族长要回来了。
河岸上,瑞灵族当代族长跪在那里,手中捧着一片金叶。
叶脉中,银白纹路交织成两个字——欢迎。
瑞千秋从河面上走下来,走到当代族长面前,看着他鬓边那三千根与他一样纯白的发丝。
“你老了。”
当代族长抬头。
“老祖,您也老了。”
瑞千秋笑了。
“一万年,能不老吗?”
他从当代族长手中接过金叶,轻轻摩挲着叶脉中那两个字。
“金树还好吗?”
“好。比您走的时候还好。您种下的那棵新苗,已经长成大树了。今年春天,开了第一朵花。”
瑞千秋看着金叶中倒映的那朵花。
很小,白如新雪,只有三片花瓣。
但它开了。
他等了一万年,等它开花。
今日他等到了。
“替我照顾好它。”他哑声道。
当代族长跪地。
“老祖放心。”
瑞千秋的身影开始变淡。
当他只剩一颗头颅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河岸上那棵金树的倒影。
“我还会回来的。”
他的卵石沉入河底,落在功德金树的根系深处。
那里,有一棵新苗正在生长。
第三个醒来的是战神殿主。
他的卵石从河底升起时,整条河都在震颤。
那是杀伐之气在回应他——殿主要回来了。
河岸上,没有人等他。
战神殿的殿主换了无数代,没有人记得那个四万年前未尝一败的老牌战神。
但他不在意。
他只是从河面上走下来,走到石台前,看着那个正在下棋的白发女子。
“柳盟主。”他开口。
柳玉看着他。
“战殿主。”
“一万年,你的棋艺还是这么臭。”
柳玉低头,看着棋盘上那局胶着的棋。
“本宗的棋艺,不需要你操心。”
战神殿主笑了。
他坐在河岸上,看着那条流了一万年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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