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那道低沉的声音从殿宇深处传来,带着几分叹息,几分失望,仿佛长辈看着不成器的后辈。
“你还是太鲁莽了。再去沉淀一下吧。”
话音落下。
一股毁灭诸天的强横气息骤然爆发!
那气息来得毫无预兆,却猛烈得让整个太墟界天都在颤抖。
混沌翻涌,虚空崩塌,无数星辰在这股气息的余波中化作齑粉。
江旭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将八荒时空枪横在身前!
轰——!!!
那股力量轰然撞上枪身。
仅仅一瞬。
江旭便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
那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力量。
甚至不是他能够理解的力量。
八荒时空枪发出刺耳的悲鸣,枪身之上,金银双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无数时空符印剧烈跳动,试图抵抗那股毁灭性的冲击。
然而——
“咔嚓。”
一声脆响。
枪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从枪尖到枪尾,从枪身到枪柄,遍布整杆长枪。
江旭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路相伴的八荒时空枪——
轰然崩碎!
无数金银碎片四散飞溅,在虚空中化作点点荧光,如同漫天星辰陨落。
那些碎片中蕴含的时空法则,在崩碎的瞬间便彻底溃散,再也无法凝聚。
“还是……太弱了吗……”
江旭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甘。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击碎八荒时空枪后,余势未歇,继续朝他涌来!
江旭咬紧牙关,全力运转体内残存的时空之力。
金色的时间之力与银色的空间之力疯狂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光盾。光盾之上,无数时空符文闪烁,那是他全部的底蕴,全部的道果。
然而——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太墟界天都剧烈震颤起来。
金色与银色的光芒与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恐怖的时空漩涡。漩涡疯狂旋转,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被撕裂、被扭曲。
江旭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卷入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
时空颠倒。
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有他穿越之初的懵懂,有他与云鸢的初见,有他在灵界的苦修,有他在永夜之海的登神,有他在起源世界与流影寒星的相遇,有六道身影奔赴漩涡的决绝……
还有妹妹江薇站在马路中央,茫然回望的那一幕。
一切都在旋转,一切都在消逝。
最终——
无尽的黑暗将他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
江旭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缓缓苏醒。
他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荒古的天地。
天穹低垂,灰蒙蒙的,看不见日月星辰。
大地辽阔,荒芜人烟,只有无尽的黄土与乱石。
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巍峨的山脉,却也是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荒凉的气息,仿佛这里已经沉寂了亿万年。
江旭艰难地撑起身子,浑身酸痛得如同散架一般。他低头看向自己——
金白色的广袖汉服早已破烂不堪,染满了血迹与尘埃。金色长发失去了光泽,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而体内……
他脸色一变。
洞天之中,原本璀璨运转的时空之力,此刻只剩下微弱的波动。那枚刚刚凝聚的本源,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他连忙催动万界时空环。
两道微弱的光芒从体内飞出,悬浮在身前。
金色的时间之环,光芒黯淡了大半,原本璀璨的金色此刻只剩下淡淡的余晖,仿佛风中残烛。
银色的空间之环……
不。
不再是银色了。
那原本璀璨如星河的银色,此刻褪去了所有光华,变回了最初的——
蓝色。
如同他刚刚获得时那样,纯粹的、质朴的、没有任何升华的蓝色。
江旭怔怔地看着这两道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万界时空环,从最初便伴他至今,见证了他一路的成长,承载了他所有的道果。
时间之环,从金色跌落到淡金,力量被削弱了一个层次。
空间之环,从银色跌落到蓝色,直接回到了原点。
而他自己——
本源严重受损。
可能需要数个纪元的温养,才能恢复。
数个纪元。
那是多少万年?多少亿年?
江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躺倒在荒古的大地上,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穹。
浑身的酸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寸骨骼、每一缕经脉都在叫嚣着痛苦。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太墟界主最后那句话,还在脑海中回荡:“再去沉淀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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