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虚无,混沌未开。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光流逝,连最基本的物质与法则都不复存在,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时空本源之力,如同浓雾一般充斥在这片死寂之地。
江旭的身影在虚无中静静伫立,还未从方才的空间坍塌中回过神,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威压万古的身影,便已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左侧那人,身着金白交织的长袍,衣袂间流淌着光阴长河的纹路,脸上覆盖着一张精致而威严的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淡漠如万古晨曦的眼眸,周身气息厚重如岁月,执掌时间流转。
右侧那人,身着银灰渐变的长袍,周身缠绕着破碎的空间光痕,脸上戴着一张冷冽如霜的银色面具,目光深邃如诸天万界,掌空间开合,定万界方位。
两人一左一右,与江旭呈三足鼎立之势。
这片空间完全由最原始的时空之力构成,诡异到了极致——明明三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却又仿佛隔着亿万时空、无数纪元,彼此的身影都在时空褶皱中微微扭曲,触不可及。
无声的对峙,在虚无中蔓延。
江旭压下心中所有惊涛骇浪,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两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金白、银灰……时间、空间……
这两道气息,与他脑海深处那段穿越之初的混沌记忆,与万界时空环的本源波动,完全吻合!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寂,声音沉稳而清晰:“你们……究竟是谁?”
左侧的金白身影微微一动,唇齿轻启,吐出一个单字,声音如时光长河轰鸣:“旭。”
右侧的银灰身影紧随其后,语调如空间碎裂震响,同样一字回应:“墟。”
旭,墟。
两个字音相近,意却相悖,一为光阴之始,一为虚空之终,合在一起,正是完整的时空。
两人同时抬眸,两道目光穿透层层时空,落在江旭身上,声音合二为一,苍茫如天道宣判:
“你愿意成为谁呢?
是回归过去,改写一切遗憾。
还是去往未来,登临无上巅峰。”
回归过去?
去往未来?
江旭心中瞬间了然。
眼前这两人,根本不是什么外人——
一个是时间之道的极致化身,一个是空间之道的本源凝聚,是万界时空环的真正双生之灵,也是他自身时空大道的两面极致。
他们在问他,是否要舍弃现在,投身光阴的某一端。
可江旭只是轻轻摇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我江旭,只存在于现在。”
不恋过去,不贪未来。
他所走的每一步,所守的每一人,所证的每一道,都在当下。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
整个虚无空间轰然巨震!
“轰——!!!”
时空之力疯狂暴乱,金色的时间纹路与银色的空间屏障层层崩碎,旭与墟两道身影在震荡中渐渐淡化,化作漫天光雨,融入这片崩塌的虚无。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眨眼之间,双身影消失,空间彻底崩塌。
无边虚无之中,再次只剩下江旭一人。
而就在下一秒。
一道柔软而温热的身躯,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淡淡的粉色光晕萦绕周身,熟悉的清香涌入鼻尖,江旭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抱住。
怀中之人,青丝如瀑,面容绝美,眉眼间是他刻入神魂的温柔——
正是云鸢!
是他在时空图书馆初见的少女,是他穿越之初默默守护他的系统之灵,是他轮回万古、心心念念的那抹粉色身影,是小云!
此刻的云鸢,脸色略显苍白,周身正缓缓流淌着精纯至极的粉色源气,那是她自身的本源之力,也是时空图书馆的核心道韵。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轻柔地抚上江旭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真实存在。
眼眸轻轻闭合,云鸢无力地垂下手臂,在他怀中安然陷入了昏迷。
江旭心脏猛地一缩,刚想开口呼唤。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古朴的殿门,刻满时光纹路的梁柱,熟悉的书卷气息,沉寂万古的静谧……
等他再次抬眼望去。
自己竟已稳稳站在时空图书馆的正中央。
怀中,是安然沉睡的云鸢。
身后,是缓缓旋转、彻底归位的万界时空环。
脚下,是他失而复得的最终归宿。
跨越万界,历经心魔,闯过神界,坠入乱流。
兜兜转转,他终于——
回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空图书馆内的柔光缓缓流转,温润的源气如同溪水般静静环绕。
怀中的少女轻轻动了动睫毛,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云鸢的眼眸清澈如春日湖水,刚一苏醒,视线便牢牢落在了江旭的脸上,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与后怕,她伸手轻轻抱住江旭的脖颈,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与庆幸:“咦?阿旭,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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