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阳心中一喜,拱手道:“多谢二位小友,只是我听闻官路多绕远,不知去清溪村,约莫还要走多久?”
另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女孩抿着嘴笑:“快得很!顺着官路走半个时辰,看到那棵老樟树,拐个弯就到啦。”
话音未落,不远处田埂上走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肩上扛着锄头,腰系草绳,脸上刻着岁月的沟壑,眼神却清亮如溪。他听见孩童与陌生人说话,便放慢脚步走来,放下锄头道:“后生是外乡人?要去清溪村?”
柳阳连忙上前见礼:“老丈安好,晚辈柳阳,自南方而来,欲往附近的城镇歇脚,方才听二位小友说走官路,前面就是清溪村,只是我瞧这官路通向西北,心中难免存疑,不知离这最近的府城还有多远。”
老人闻言,在田埂上坐下,摸出腰间的旱烟袋,慢悠悠点燃:“后生有所不知,这官路就是往州府去的,只是州府离这儿就有点远了,约莫还有上百里路。”他指了指官路东侧,“瞧见那片柏树林了?过了林子就能望见老樟树,那是村里的地界,到了那儿再问人,没人会骗你。”
柳阳顺着老人所指望去,果然见官路东侧有一片墨绿的柏树林,枝叶繁茂如伞,又瞧着老人诚恳的眼神,心中疑虑尽消,拱手谢道:“多谢老丈指点,若非二位小友与老丈提醒,晚辈怕是要走岔路了。”
那穿短褂的男孩蹦蹦跳跳问道:“先生是要去州府?可是现在天色已晚,还是去我们村里打尖歇脚吧~”
老人猛的拍了拍男孩的头:“阿福多嘴,先生是有正事的,后生,快些赶路吧,夜里官路平,却也有夜露打湿衣袍,要是不急可以到村头王二家借宿,他为人实诚。”
柳阳再次拱手致谢,“不了~多谢老丈”转身踏上官路,朝远处走去,身后传来老人训斥两个孩子的声音,“啊福,记得以后出门在外不要和陌生人搭话,刚才那位先生明显的异于常人知道吗?”
“王爷爷,那位先生怎么异于常人?”
“臭小子,你没看见吗?那位先生的手跟个小娘们似的……”声音越来越小,柳阳没觉得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而是看着自己黑色指甲,苦笑一声“看来以后得注意一下,细节决定成败。”
天色是沉郁的青灰,细雨如丝,从天际垂落,远处的矮树,以及一座孤零零立在坡地上的坟茔。
坟冢不大,封土上长满了枯黄的茅草,被雨水打弯了腰,坟前一块有些风化的有墓碑,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是一个叫王阳的人立的,坟的左侧生着一株老槐,树干歪歪扭扭,枝桠稀疏,叶片上缀满了晶莹的雨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在坟前的空地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柳阳站在坟前,身着玄色宽袖长袍,周身雨水不侵,静静地矗在那儿,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柳阳回到青山镇,第一时间就过来看看王瘸子,准备祭拜一下,当初要不是他收留,说不定就会饿死街头。
“王爷爷我回来看你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蹲下身子伸手在石碑上摸了摸,上面自己刻下的字,拿出准备好的祭品摆上,认真的嗑了三个头,雨水似乎找到突破口,长袍被雨水浸湿,柳阳站了起来,准备亲自动手把封土上面的茅草清理一下。
一柄紫色的大伞从后背飞出,自动展开,将其罩住 ,挡住斜风细雨,可是柳阳却眉头皱了一下,有些恼怒的说道:“不是说过,没我召唤不准出来?”
紫伞下面,一抹虚影显现,周围刮起一阵阴风,风过之后凝作女子模样,身量纤纤,绿色罗裙似浸了月华的薄绡,随影姿轻颤,边缘笼着一层朦胧的白雾,她生得极其美艳,眉如远山含黛,眼尾挑着一点似醉非醉的红,睫羽垂落时,影尖沾着细碎的凉光,鼻梁秀挺,唇瓣是淡绯色,看起来和真人一样,可是柳阳知道这确确实实的是鬼而不是人。
女子妩媚伸手在柳阳脸上轻抚,语带娇嗔软软道;“奴家不是看主人正在伤心处,出来安慰安慰您?”在女子的手在接触脸部的一瞬间,柳阳像是炸了毛一样,全身紫色的雷电迸发,滋啦作响,嘴上却唯唯诺诺的说道:“大姐,算我求你了,收手吧!我愿意当你的养宝人还不行吗?”
女子直接钻进柳阳的身体,整个人原地绷住,呆立在原地,嘴里吐出女声,有些的尖锐的说道:“小子,你叫谁大姐,本姑娘~不生气~不生气,你记住你以后就是我玉青竹的主人,知道吗?”
柳阳只剩下两个眼睛可以动,自从这个女人从阴锣伞中醒来,自己就没有一天好日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鬼,能强行附身在自己身上,控制自己的肉身,而自己却没有能力反抗。
女子的脑袋从柳阳胸口钻了一半出来,柳阳知道自己现在可以说话了,“前辈,您还是出来吧!”
女子娇憨的说道:“好好说话,不然我就不出来。”柳阳现在是有苦说不出,这东西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自己,想过把它和阴锣伞一起丢了,可是这女人告诉他,只要没有解除阴锣伞上的血契,到时候就会器毁人亡,关键是她没事,而是里面的十一个女鬼会化作夺魂咒,一辈子纠缠自己,以后再也别想修炼。
柳阳服软低声说道:“玉道友出来吧!算我求你了。”
“不对~你是我的主人,怎么能叫我道友呢?应该叫我青竹。”柳阳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泛着猩红的戾色,这算哪门子的主人,明明就是对方的血包,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女子却笑嘻嘻的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吗?叫我清竹就行,以后我就生是你的鬼,死也是你的鬼。”这话是一点都信不了,对方可以随便拿捏自己,而自己一点反制的手段都没有,这算哪门子的主人。
柳阳迟迟没有开口,就在原地僵持住,过了好大一会,女子从柳阳身体里面钻了出来,打了个饱嗝,“嗯,今天吃饱了,下次再来。”说完整个人在空中虚化,不见其身影,头顶上的阴罗伞还在漂浮着。
“啊~”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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