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
净世者的声音，如同天道审判，在废墟上空回荡。
那声音冰冷、机械、毫无情感，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张三丰抱着袁左宗的尸体，老泪纵横。
那双洞彻天地的老眼，此刻满是血丝，泪水顺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在灰白的胡须上凝成血色的泪珠。他的双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悲愤。
袁左宗。
那个从综武大陆就追随张无忌的汉子。
那个率领大雪龙骑，征战十界，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
那个在张无忌离开前，拍着胸脯保证“末将定当誓死守护神国”的忠勇之士。
此刻，正躺在自己怀中，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鲜血已经流尽，气息早已断绝。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本该出现的方向。
死不瞑目。
“袁将军……”张三丰喃喃道，伸出手，想要合上他的双眼。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那道百丈身影，眼中满是滔天恨意。
“净世者……”他一字一句道，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朽木，“你不得好死！”
净世者俯瞰着他，那只金色的巨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蝼蚁的诅咒，毫无意义。”它淡淡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金色的光球再次凝聚。
这一掌落下，不仅张三丰会死，那些残存的三千修士，那些倒在废墟中的伤员，那些躲在各处瑟瑟发抖的妇孺，都会死。
神国，将彻底覆灭。
“结束了。”
净世者一掌拍下！
那巨掌遮天蔽日，掌心金色光球璀璨如日，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时间紊乱，万物寂灭！
张三丰闭上眼，抱紧袁左宗的尸体。
“宗主……老道……先走一步……”
——
就在此时——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巨响之大，大到整座万象天宫的废墟都在剧烈震颤！
大到那正在拍下的巨掌，都微微一顿！
大到净世者那只金色的巨眼，首次闪过一丝波动！
所有人抬头看去——
天空之上，一道万丈长的空间裂缝，正在疯狂撕裂！
那裂缝宽达千丈，长达万丈，边缘处流淌着混沌色的光芒，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鸿沟！
裂缝之中，一道青衫身影，正在踏出！
那道身影不高，不过七尺。
但当他踏出裂缝的瞬间，整片天空都为之色变！
原本被净世者金光笼罩的天穹，骤然化作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有星辰生灭，有山河演化，有万物轮回！
那道身影，就站在那混沌中央，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尸山血海。
扫过那些倒在废墟中的修士。
扫过那八百团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雾。
扫过张三丰怀中的袁左宗尸体。
最后，落在那道百丈高的金色身影上。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收缩很轻微，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就是这一缩，让整片天空的混沌，都剧烈翻涌！
“你……”
净世者看着他，那只金色的巨眼中，首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元婴大圆满？”
“有趣。”
它打量着张无忌，目光如同在看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但化神与元婴的差距，是天地之别。”
“你来，不过是多送一条命。”
张无忌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一缕混沌之气缓缓流转。
那气息很淡，淡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就是这淡淡的一缕，却让净世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它感应到了——
那混沌之气中，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前的原始气息！
那气息，比它的规则丝线，更加古老！
更加本源！
更加——
恐怖！
“你……你身上有混沌本源？！”净世者的声音首次带上了波动，那是惊骇，是难以置信！
张无忌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下方那片尸山血海，看着那八百团血雾，看着袁左宗的尸体。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净世者。
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该死。”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雷霆，在整片天地间回荡！
净世者脸色骤变，顾不上多想，一掌拍下！
这一掌，是它的全力一击！
化神后期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毁灭整个神国！
金色巨掌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张无忌当头罩下！
张无忌看着那呼啸而来的巨掌。
右眼之中，混沌光芒骤然炽盛！
他抬手，那一缕混沌之气轻飘飘地迎上。
一缕气，对上一掌。
蚂蚁撼树？
螳臂当车？
不——
两者相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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