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重返垂直通道。
心魔幻境破除后,通道内那股无孔不入的魔念低语似乎减弱了些许,但下方那片绝对黑暗散发的魔性威压,却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仿佛一头被短暂惊扰后,逐渐苏醒的洪荒凶兽。
五行定位盘被张三丰收入怀中,此物需离开归墟海眼、灵气相对纯净处才能激发感应。此刻,他们的目标明确——抵达通道底部,近距离接触定海神珠,判断其真实状况,并应对可能存在的“渊魔之眼”。
下行速度加快。又过两百丈,通道底部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直径约百丈的圆形平台,平台材质与通道内壁相同,光滑如墨玉。平台中央,定海神珠悬浮于离地三尺的空中,缓缓自转。
蔚蓝光芒如呼吸般明灭,照亮周围十丈范围。光芒之外,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浓稠如实质、缓缓蠕动翻滚的漆黑魔气,将平台边缘完全包裹,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蛋壳,将神珠与平台囚禁其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神珠正下方,平台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到极致的暗红色阵法图案!图案中央,是一只缓缓开合的、由魔气凝聚的“眼睛”虚影!眼睛瞳孔深处,隐隐有星辰湮灭、世界崩坏的恐怖景象流转!
渊魔之眼!魔渊于此界的投影!
此刻,那只魔眼似乎并未完全苏醒,只是无意识开合,每一次开合,都有海量精纯魔气被吞吐,融入周围黑暗。而神珠散发的蔚蓝光芒,则如一层脆弱薄膜,勉强将魔眼笼罩,阻止其彻底睁开、魔气彻底爆发。
但薄膜之上,那些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中,暗红污秽正不断渗透,试图污染神珠核心,瓦解这最后的屏障。
张无忌五人落在平台边缘,距离神珠约三十丈,距离那魔眼图案约五十丈。
脚下平台触感冰凉坚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致的“静”——并非无声,而是所有声音都被那浓稠魔气吸收吞噬的诡异死寂。唯有神珠光芒明灭的微弱“嗡”声,以及魔眼开合时魔气流动的“簌簌”声,清晰可闻。
“情况比预想更糟。”张三丰神色无比凝重,指着那魔眼图案,“此阵并非后天刻画,而是魔渊力量渗透此界后,自然形成的‘规则显化’!它在持续抽取沧澜界本源,转化为魔气,同时侵蚀神珠。
神珠如今……更像是一个堵住漏洞的塞子,自身已被腐蚀大半。”
剑雄怀抱古剑,清冷眸子盯着那只魔眼:“它在‘看’我们。虽然未醒,但已有本能敌意。”
张乐平咽了口唾沫,雷光在体表本能流转:“这玩意儿……感觉比刚才那魔影危险十倍不止。老爹,咱们怎么搞?”
钟灵则凝视着神珠,眉心青木真元自发活跃,她轻声道:“神珠……很痛苦。它在求救。那些污秽正在侵蚀它的‘灵’。”
张无忌立于最前,混沌雷瞳已运转到极致。
左瞳银光穿透层层魔气与神光,洞察本质:神珠核心处,一点微弱的蔚蓝灵光如风中残烛,被无数暗红污秽丝线缠绕、渗透,勉力维持着最后净化屏障;下方魔眼阵法,则连接着更深层、更浩瀚的魔渊本源,如同一个不断泵送毒液的泉眼。
右瞳金芒感应规则:此地方圆百丈,水之法则被魔气彻底扭曲污染,空间法则被魔眼定住难以撼动,其余法则近乎不存在。魔眼散发出的“魔渊规则”,霸道无比,排斥一切非魔之力。
强攻?以他们五人力量,或许能短暂压制甚至击伤未醒的魔眼,但必然惊醒其本体,引发魔气彻底爆发,神珠可能瞬间崩碎,后果不堪设想。
净化?钟灵的木灵净化之力虽强,但面对这种根植于神珠核心、连通魔渊本源的污秽,如同杯水车薪。
夺取神珠直接离开?神珠与下方魔眼阵法、乃至整个沧澜界海眼深度绑定,强行取走,恐导致封印彻底崩溃,魔渊力量直接灌入此界!
似乎陷入死局。
然而,张无忌眼中,并无绝望,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冷静。
章纲提示过,他将“首次在外部世界较大规模地投影小世界虚影”,以“世界规则”压制魔影,夺取神珠。
而此刻,面对的敌人,从“魔影”升级为“渊魔之眼”——魔渊投影,其本质,同样是一种“规则”的体现,甚至是更高层次、更霸道邪恶的“异世界规则”!
那么,对抗规则,最好的武器,便是另一种规则。
一个完全受他掌控的、生机勃勃的、秩序井然的——
世界规则!
“太师父,剑雄,乐平,钟灵。”张无忌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待会儿,我会尝试以神国投影,压制魔眼,净化神珠污秽。
此过程凶险,魔眼必会反抗,甚至彻底惊醒。你们四人,结四象阵护住我周身十丈,阻挡可能爆发的魔气冲击与魔物袭击。记住,只需防守,不可主动攻击魔眼本体。”
“是!”四人凛然应诺,迅速移形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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