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宸手持罗盘,不停的探查空间波动。
其他人也分散开来,细细感知着,不管是上空还是地下,几乎是一寸寸查探,可一连半个多月都无所获。
不紧是他们,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发现。
倒是慕名而来死亡沙漠的修士越来越多,大多还都是中洲的修士。
这天晚上,大家在一座沙丘上休息,凤玄烨带着云篆曦的四只灵兽忙忙碌碌在烤沙漠灵鹿肉,一阵阵香气飘得老远。
苍南泽躺在沙子上,望向天空道:“队长,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了,到时要还没发现古堡,我们还继续找吗?”
苍南泽这话问得随意,周围几人却都停下了手中动作。
凤玄烨翻动烤架的手微微一顿,鹿油滴落炭火,滋啦作响。
轩辕瓒没有立刻作答。
他望着远处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缕金红,沉默片刻,才道:“找。”
只一个字,却重得像压在沙上的岩石。
苍南泽不再问了。
云篆曦垂眸,将手中干粮撕成小块,慢慢送入口中。
半个多月。
她从未在任何一次任务中,花费如此长时间进行前期搜寻。
死亡沙海的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酷热如熔炉,入夜后却冷得刺骨。每日以神识一寸寸犁过沙地与虚空,纵是元婴修士也渐露疲态。
更消磨人的,是那种徒劳无功的空落感。
明明目标就在这片沙海某处,却像捕风,像捞月,怎么也触不到实体。
她抬眼望向营地四周。
夜色已深,沙丘起伏如凝固的巨浪。远处零星散落着其他队伍的营地灯火,星星点点,像坠入沙海的残星。
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近几日,每日都有新的队伍抵达骨丘附近扎营。
中洲、南荒、东海、甚至北冰域——五域数千修士齐聚这片荒芜沙海,只为等待一座神出鬼没的魔巢现身。
悬赏是一重原因。
但更吸引人的,是黑风古堡本身。
一件能随意移动、自成空间、在上古与魔族手中辗转数千年仍未被摧毁的秘境法宝。
里头会藏着什么?
顶阶功法?失传古宝?天材地宝……
没人说得清。
但越是未知,越让人趋之若鹜。
云篆曦收回视线。
她身旁,琉璃停在她膝上,双翼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蓝幻光。
这半个多月,琉璃每日都在感应魔气与空间波动,几无间断。幻光蝶天生对魔气敏感,却也在这茫茫沙海中一无所获。
云篆曦轻轻拂过它的触角,没有催促。
——急也无用。
“云道友。”
凤玄烨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云篆曦偏头。
他端着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鹿腿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将鹿腿递给她。
“趁热。”他说。
有些事情做得多了,潜移默化之下,慢慢也就成了自然。
云篆曦接过来,道了声谢。
鹿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多汁,不知他用了什么调料,竟带着一丝清冽的草木香,冲淡了沙漠夜晚的寒意。
她慢慢吃着。
凤玄烨没有离开,坐在她身侧,同样望向远处那些星火,折扇搁在膝上,指尖轻敲扇骨,一下,又一下。
转眼又过去数日,大家依旧一无所获……
月圆前夜,沙海起了风。
不是寻常的沙暴,是那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带着腐朽与铁锈气息的阴风。
风里有细碎的呜咽声,像有什么东西埋在千尺黄沙之下,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云篆曦在入定中被琉璃的振翅惊醒。
幻光蝶从她肩头飞起,双翼张开到极致,七彩幻光明灭不定——那是极度警觉的姿态。
【主人。】琉璃的声音罕见地紧绷,【东南方向,约四十里有魔气。很淡,但确实是魔气。】
云篆曦掀开帐帘。
营地里所有人几乎同时出来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望向同一个方向。
东南方的天际线尽头,黄沙与夜幕的交界处,隐约浮着一线极淡的暗影。
那暗影并非静止——它在动,像蛰伏的巨兽缓慢翻了个身,又像海市蜃楼在风中扭曲变形。
“是它。”苍南泽的声音压得极低,手中赤红晶石亮得像要烧起来,“古堡现身了。”
轩辕瓒没有犹豫。
“收营,即刻出发。”
四野里,其他队伍的营地同样骚动起来。
各色遁光亮起如流星雨,无数道身影朝那个方向掠去。
死亡沙海静了半个月,在这一夜沸腾。
四十五里,三十里,二十里。
越靠近,那道暗影越清晰。
那是一座城的轮廓。
城垣倾斜,塔楼残缺,通体漆黑,像被烈火焚烧后又浸入深渊千年。没有灯火,没有声息,只有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不知是雕刻还是裂隙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最诡异的是它的存在方式。
它明明横亘在前方沙地之上,轮廓分明,云篆曦的神识探过去,却像探入一片虚空。
——看得见,摸不着。
这与她以往经历的任何秘境、任何险地都不同。
“小心。”
凤玄烨的声音传入耳中,同时他往她身侧靠近了半步,折扇已换成那柄窄刃长剑。
云篆曦没说话,只是将一张风遁符扣入掌心。
离古堡还有五里时,变故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
天地间骤然一静——风声、沙鸣、远处修士的呼喝声,全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紧接着,以古堡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黑纹如涟漪般荡开。
那黑纹扫过沙地,黄沙顷刻化为焦土;扫过空中飞遁的修士,遁光如烛火遇水,噗地熄灭。
有人惨叫,有人坠落,更多人连声音都没发出,便化作一蓬血雾散入夜空。
“防御!”
轩辕瓒低喝。
一面土黄大盾从岳鹏飞袖中飞出,迎风暴涨。
黑纹撞上盾面,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石敢当紧随其后,双锤交击,震出一圈金芒;慕秋声琴弦急拨,音波凝成屏障;花想容扬袖洒落漫天花瓣,每一瓣都是一道微型结界。
云篆曦第一时间将琉璃收进空间的同时,身上护体煞罡被她一层层激活,如同暗红盔甲将她全身牢牢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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