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正气堂时，已是晌午。
堂内气氛比早上更加凝重。岳不群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宁中则坐在他身侧，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劳德诺等核心弟子分列两侧，个个神情肃穆。
令狐冲跪在堂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南宫宸坐在客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冲儿，”岳不群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你可知，偷学别派剑法，是江湖大忌？”
令狐冲咬牙道：“弟子知道。但……那些剑法就刻在墙上，弟子忍不住……”
“忍不住？”岳不群猛地拍桌，“忍不住就可以违背门规？忍不住就可以偷学别派武功？令狐冲，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还有没有华山派的门规！”
这一声怒喝，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落下。
令狐冲浑身一颤，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师父，那些剑法……真的很精妙。而且，弟子发现，五岳剑派的剑法虽然各有特点，但内在理路相通。如果我们能……”
“住口！”岳不群厉声打断，“五岳剑派各行其道，各有传承，岂是你一个小辈能妄加评论的？偷学别派武功，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理路相通’，简直荒唐！”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今日起，你不得再踏入思过崖半步！那些剑法，也不准再练！否则，休怪为师以门规处置！”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令狐冲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甘，却不敢再说什么。
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而就在这时，南宫宸忽然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在寂静的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岳不群转头看向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南宫阁主，让您见笑了。劣徒顽劣，屡教不改，岳某管教无方，实在惭愧。”
南宫宸却摇头：“岳掌门此言差矣。令狐少侠并非顽劣，而是……太过痴迷剑道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实，令狐少侠刚才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岳不群脸色微变：“阁主的意思是……”
“五岳剑派的剑法，确实内在理路相通。”南宫宸缓缓道，“剑为用，气为本。无气之剑如同无根之木，无剑之气如同空有宝山。二者本是一体，强行割裂，殊为不智。”
这话一出，堂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剑为用，气为本？
无气之剑如同无根之木，无剑之气如同空有宝山？
这话……简直是在颠覆华山派数十年来坚持的理念！
华山派之所以分为剑气二宗，就是因为对“剑”与“气”的重视程度不同。剑宗认为剑法至上，只要剑法精妙，就能克敌制胜；气宗则认为内力为本，只要内力深厚，随便一招都能发挥巨大威力。
两派为此争斗数十年，死伤无数，早已成为华山派最深的伤口。
而现在，这个外人，竟然轻描淡写地说“二者本是一体”？
“阁主，”岳不群脸色阴沉，“这话……似乎有所指？”
“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南宫宸淡淡道，“在下游历江湖，见过不少门派。发现但凡能长盛不衰的门派，都是剑与气并重，内外兼修。而那些偏执一端、割裂剑气的门派，往往走向衰落，甚至消亡。”
他看向岳不群：“岳掌门，您觉得呢？”
岳不群沉默着。
他当然知道南宫宸说得有道理。作为华山派掌门，他比谁都清楚，剑气之争对华山派的伤害有多大。数十年来，多少英才因此内耗，多少绝学因此失传？
但他不能承认。
因为他是气宗传人，是靠着气宗的支持才坐上掌门之位的。如果他承认剑与气应该并重，就等于否定了气宗的理念，等于背叛了自己的根基。
“阁主高见，”岳不群勉强笑道，“但华山派的情况特殊，剑气之争由来已久，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确实。”南宫宸点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若连改变的勇气都没有，那华山派……恐怕真的要没落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堂内众弟子都变了脸色。有几个气宗弟子更是怒目而视，觉得这个外人太过放肆。
但剑宗弟子眼中，却闪过一丝异彩。
他们虽然不敢说话，但心中却暗暗赞同南宫宸的话——凭什么气宗就能独占掌门之位？凭什么剑宗就要被打压？
“南宫阁主，”宁中则忽然开口，声音清脆，“您刚才说‘剑为用，气为本’，能否说得更详细些？”
她眼中满是认真，显然不是在客套，而是真的想听。
南宫宸看向她，微微一笑：“宁女侠请听在下慢慢道来。”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央，随手拿起令狐冲放在地上的长剑。
“剑是什么？”他问，“是兵器，是工具，是武者手臂的延伸。它的作用，是将内力转化为攻击，将意念转化为招式。”
他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轻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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