袈裟在桌上展开，深红色的布料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南宫宸站在桌旁，目光平静地扫过袈裟上的字迹和图案。他没有像余沧海等人那样贪婪地盯着，而是以一种审阅、分析的态度，快速浏览。
林震南、林平之、王氏三人站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他们虽然对袈裟上的内容好奇，但也知道，这东西多看无益，只会引来灾祸。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南宫宸翻动袈裟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他看得很仔细，也很迅速。辟邪剑谱虽然号称七十二路，但实则只有一套核心心法和三十六路剑招。心法诡异，剑招狠辣，确实是一套威力惊人的武功。
但关键就在于那开篇八个字——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南宫宸看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果然……”他低声自语，“和我知道的一样。”
在前世的记忆中，辟邪剑谱和葵花宝典同源，都是需要自宫才能修炼的武功。林远图得到的是残篇，改编成了辟邪剑法，但核心禁忌依旧保留。
这种武功，看似威力无穷，实则断子绝孙，害人害己。
“南宫教主，”林震南忍不住问，“这剑谱……真的如此邪门？”
南宫宸抬起头，看向他：“林总镖头，你可知葵花宝典？”
林震南一怔：“葵花宝典？那是……那是前朝太监所创的绝世武功，据说练成后天下无敌，但早已失传……”
“没有失传。”南宫宸摇头，“它就在日月神教手中。而你们林家的辟邪剑法，就是从葵花宝典的残篇演化而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葵花宝典的核心要义，就是以极端的方式，强行改变人体阴阳平衡，从而获得超越常人的速度和力量。而这种改变，必须通过‘自宫’来实现——因为只有去除了男性特征，才能让体内的阳气不再受束缚，从而与阴气相融，达到一种特殊的平衡状态。”
这话说得深入浅出，但林震南三人却听得毛骨悚然。
自宫……改变阴阳平衡……这哪里是武功？分明是邪术！
“所以，”林震南声音发颤，“先祖林远图公他……”
“他是个太监。”南宫宸平静地说，“但他不是自愿的。据我所知，他年轻时家贫，被迫入宫做了太监，后来机缘巧合得到葵花宝典的残篇，改编成辟邪剑法。因为本身就是太监，所以修炼起来没有障碍。”
他看向袈裟上的剑招图：“这些剑招，看似精妙，实则都是建立在那种特殊的内力运转基础上。没有自宫，强行修炼，只会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死。”
林平之脸色惨白：“那……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想要它？”
“因为贪婪。”南宫宸淡淡道，“他们只看到剑法的威力，却看不到背后的代价。或者说，他们看到了，但依然心存侥幸——或许有办法绕过禁忌？或许自己天赋异禀？”
他冷笑：“但事实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辟邪剑法的代价，就是做一个不完整的男人。”
王氏忍不住问：“南宫教主，您……您不会也想练吧？”
南宫宸笑了：“我对做太监没兴趣。”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套剑法虽然威力不错，但与我修炼的武功相比，还是差得远。”
这话说得淡然，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林震南三人看着他那平静的面容，心中都涌起一股敬畏。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评价一套让整个武林疯狂的绝世武功，这位南宫教主的境界，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南宫宸继续浏览袈裟，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是因为剑法精妙，而是因为……这套剑法，实在是太阴毒了。
剑招处处指向要害，专攻下阴、咽喉、眼睛等致命之处，而且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一旦施展，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更可怕的是心法——那是一种极度偏激的内力运转方式，通过自残身体，强行激发潜能，虽然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力量，但长久下来，必然损伤根基，折损寿命。
“难怪林远图晚年忽然隐退，”南宫宸喃喃道，“恐怕不是自愿，而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合上袈裟，长叹一声：“这东西，确实该毁掉。”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但逃不过南宫宸的耳朵。
他眼神一凛，对林震南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身形一晃，悄然来到窗边。
透过窗缝，他看到院墙外，有几道黑影正在悄悄靠近。
不是余沧海等人——他们已经吃了亏，暂时不敢再来。
是另一批人。
南宫宸凝神感知，心中了然——是嵩山派的人！左冷禅果然没有放弃，又派了第二批人手！
而且，不止嵩山派。远处屋顶上，还有两道隐晦的气息，一道阴冷如鬼，一道沉稳如山——是木高峰和岳不群！他们也去而复返，躲在暗处，想坐收渔利！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惜，他们不知道，黄雀背后，还有猎人。
南宫宸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次性解决吧。
他转身回到桌旁，对林震南三人低声道：“有人来了。你们待在屋里，不要出来。”
说完，他拿起袈裟，推门走了出去。
月色如水，洒满小院。
院墙上，已经站了七八个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剑，杀气腾腾。
而院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上演。
但这一次，南宫宸不打算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有些东西，不是他们能觊觎的。
有些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夜色深沉，杀气渐浓。
而南宫宸，就站在院子中央，手中拿着那件深红色的袈裟，如同一个巨大的诱饵。
等待着，所有贪婪的飞蛾，扑向这团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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