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近一月的跋涉，穿越了荒芜的边境与起伏的山峦，一座巍峨雄城的轮廓，终于在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升起。
中都！
作为金国的都城，这座北方雄城以其无与伦比的恢弘气势，冲击着每一位初临者的视野。
厚重的城墙高达数丈，以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墙体上布满了岁月与战火留下的斑驳痕迹，却更显其坚不可摧。
墙头旌旗招展，身着厚重皮甲的金国兵士持戈肃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
越是靠近，便越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庞大与喧嚣。
护城河宽阔如带，吊桥落下，通往巨大的城门洞。
城门上方，以女真文和汉文镌刻着“中都”两个硕大的金字，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南来的商队满载着丝绸、茶叶、瓷器，北往的驼队驮负着皮货、药材、珍宝。
形形色色的人等混杂在一起：趾高气扬的金国贵族骑着高头大马，在侍卫的簇拥下呼啸入城；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墙角，眼神麻木；挎刀提剑的江湖客神色警惕，目光游移；还有各种小贩、脚夫、僧侣、道士……构成了一幅繁华、混乱而又充满活力的边塞都城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牲口的腥臊、食物的香气、脂粉的腻味、以及人群汗液和尘土混合的复杂味道，还有一种隐隐的、属于权力与阴谋的冰冷气息。
“这就是中都吗……好大，好多人……”穆念慈扶着父亲穆易，仰望着那高耸的城墙，清丽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她自幼在江南水乡长大，何曾见过如此雄伟粗犷的北方雄城？
就连黄蓉，虽然见识过临安的繁华，但中都这种融合了异族统治的彪悍与商业繁荣的奇异风貌，也让她感到十分新奇。
穆易看着这座熟悉的城池，眼神复杂无比，有追忆，有痛楚，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十几年了，他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南宫宸勒住马匹，目光平静地扫过城头那些金国旗帜，眼神深处无波无澜，只有一种冷澈的洞察。
他微微抬手，示意队伍稍停。
“城防严密，盘查甚紧。”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城门处那些对汉人商旅格外苛刻的金兵身上。
黄蓉蹙眉道：“我们倒还好，只是穆大叔和念慈妹妹……”穆易身上有伤，又是汉人，难免会引起盘问。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斗笠、身形娇小的身影如同游鱼般，灵活地从拥挤的人流中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们的马匹。
“阁主，蓉儿妹子，灵素妹子，你们可算到了。”来人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娇俏明媚的脸庞，正是先行一步的袁紫衣。她对着穆易父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紫衣姐姐！”黄蓉见到她，面露喜色，“情况如何？”
袁紫衣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城东‘悦来客栈’，我已经打点好了，独院清净。跟我来，走这边，避开主城门盘查。”
她显然对中都极为熟悉，领着众人绕向旁边一个稍小、但人流也相对稀疏的侧门。
这里的守军似乎与她相熟，见她过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南宫宸等人，并未过多盘问，便挥手放行。
顺利进入城中，喧嚣声更是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五颜六色，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不绝于耳。
建筑风格兼具汉家的飞檐翘角与北方民族的厚重朴实，别有一番风味。
袁紫衣一边引路，一边快速汇报着她这些日子探查到的情报：“赵王府最近热闹得很，完颜洪烈招揽的那些江湖人进进出出，似乎在为什么大事做准备。
另外，城中最大的校场那边，已经开始搭台子了，看样子，比武招亲就在这几日。”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还打听到，全真教的道士似乎也到了中都，还有丐帮的人活动也频繁起来。这中都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南宫宸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一切都如他预料般在发展。
在袁紫衣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又拐入几条相对安静的巷弄，最终来到一座门脸不甚起眼，但内里颇为宽敞洁净的客栈——悦来客栈。
客栈后院果然有一处独立的院落，环境清幽，与前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安顿好马匹行李，众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穆易父女也被安排在了相邻的厢房。
袁紫衣这才取下斗笠，详细说道：“阁主，按照你的吩咐，联络点已经初步建立，就在前面街角的一家书画铺子，老板是咱们的人。另外，赵王府招揽的人中，比较扎眼的有鬼门龙王沙通天、三头蛟侯通海，还有一个来自西域的喇嘛，名叫灵智上人，据说武功怪异，不容小觑。”
黄蓉插言问道：“紫衣姐姐，可有看到一个傻乎乎的小子，或者一个穿着很讲究、像个小王爷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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