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会还在开。
但已经没人关心了。
“三傻大闹基地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从会议室的门缝里飞出去,飞进走廊,飞进电梯,飞进每一个八卦的耳朵里。
保安休息室里,值班的人已经换了三拨——都借口“上厕所”,实际上是来围观那三个被当场“扣下”的活宝。
于小伍坐在椅子上,吊着胳膊,一脸无辜。
季寻墨站在窗边,假装看风景。
秦茵面无表情地靠在墙上,警棍已经还给人家了,但那气场还在,方圆两米没人敢靠近。
“......哥,真不好意思,下手重了。”
于小伍已经道了八遍歉了。每次都说一样的话,每次都说得很真诚,但每次说完都会补一句:
“不过那个拧手腕的,是老季干的,跟我没关系。”
季寻墨回头瞪他。
于小伍缩了缩脖子,冲被拧手腕那哥们儿讪笑:“但我也替你骂他了,真的。”
那保安坐在角落里,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着于小伍,眼神复杂。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几个人。
打是打不过的。骂......也骂不出口。因为人家道歉是真道歉,那袋南部基地的压缩干粮现在还躺在他柜子里,他舍不得吃。
最关键的是——
刚才那场闹剧,他趴在门缝里全看见了。
江墨白说的那句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我判断,他们不会伤及朱议长的性命。”
他当保安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有人兜底”。
所以此刻,他看着这三个道歉道得真诚、但脸上一点悔意都没有的家伙,只能叹一口气。
“......算了。”他说。
于小伍眼睛一亮:“那是那是,下次我们提前打招呼。”
“还下次?!”保安瞪他。
于小伍讪笑,闭嘴了。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五下。很轻。很有节奏。
保安下意识站起来,想去开门。但刚迈出一步,他就顿住了。
季寻墨也愣住了。
他转身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江墨白站在门口。
他依旧是那身制服。深灰色的眼眸还是老样子,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人——先是那个缠绷带的保安,然后是季寻墨,于小伍,秦茵。
最后,他走进来,走到那个保安面前,站定。
保安下意识站直了。
“手。”江墨白说。
保安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那只缠着绷带、被季寻墨拧脱臼的手。
江墨白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拆绷带,只是轻轻托住那只手,拇指在某个位置按了按。
保安“嘶”了一声,但很快就不疼了。
“骨头对位还行。”江墨白松开手,语气平淡。“三天后拆绷带,不要提重物。一周后复查。”
保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墨白转向季寻墨。
“道歉了吗?”
季寻墨点头。
江墨白又看向那个保安。
“他们道过了。现在是我。”
他顿了顿。
“孩子做错事,家长该来。抱歉,是我管教不严。”
保安愣住了。
季寻墨也愣住了。
于小伍在旁边小声说:“我操......”
秦茵踢了他一脚。
江墨白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用旧布包着的东西,放在保安旁边的桌子上。
“南部基地带回来的,能镇痛。”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但声音传过来:
“你们三个,别待太久。”
门关上了。
保安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于小伍爆发了:“我操!!老季你听见没!!江执判说他是咱们家长!!家长!!!”
季寻墨没说话,但耳根红了。
秦茵面无表情,但嘴角翘了一毫米。
那个保安低头看着桌上那包东西,半天没动。
他忽然有点庆幸——今天被拧脱臼的,是他。
因为这样,他就能跟人说:江墨白执判官,亲手给他接过骨。
这牛,能吹一辈子。
...
江墨白走出基地楼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阴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列即将出发的空中列车,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列车启动,窗外的建筑缓缓后退。
他很久没有坐这趟线了。
基因部在基地的边缘,靠近那片被列为“科研禁区”的区域。
平时没什么人去,除了需要送样本的研究员,和被传唤的执判官。
他上次去,是两个月前。
那时候南部基地的事还没发生,李安还像往常一样,一边毒舌一边给他递材料。
她说:“江墨白,你最近是不是又没睡好?眼底下那层青,比我实验室里养的那些标本还难看。”
他说:“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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