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吱!”
一辆轿车停在小院门外的空地上,轮胎碾过青石板,碾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车门从内被推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落地,叩在石板上,敲出清凌凌的脆响。
紧接着,徐天也走了出来。
一身炭灰色西装,深灰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银色领带夹嵌在领带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脊背挺直如青松,肩背宽阔,常年执掌监察大权的锐利与沉凝,凝在眉宇间。
那双眼睛,更似一把磨得雪亮的刀,寒芒内敛,能洞穿人心。
抬手,指尖拂过西装领口的褶皱,抚平。
抬眼望向那扇木门,喉结微动——每次来这儿,都觉此间的空气,比官场的浊气要清新上三分。
收回目光,阔步上前,皮鞋踩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规律的“笃笃”声。
院门前,伸手推开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响里,院子里的光景与往日别无二致,青砖铺地,藤萝绕墙,安静得能听见鸟鸣。
徐天也放轻了脚步,径直往后院的书房去。
书房门虚掩着,他屈起指节,叩了三下门板。
“笃。笃。笃。”
里面静悄悄的,无人应声。
徐天也顿了顿,推门而入。
一股淡淡的烟味,混着檀香与墨香,扑面而来。
他眉头骤然紧锁。
老师从不沾烟酒,尤其厌恶烟味。
年轻时为了熬案子,偶尔会抽上一两支,可自打退隐归乡,便一根都不曾碰过。
师母总念叨,烟伤肺,酒伤肝,人老了,身子骨得仔细护着。老师向来听师母的话,这些年,烟味儿都不曾近身。
可此刻,那烟味却丝丝缕缕,钻鼻而入,清晰得过分。
书桌上,一只白瓷烟灰缸静静躺着,里面积了薄薄一层烟灰,两枚烟蒂被捻得粉碎,狼狈地蜷缩在缸底。
郑乾坤闻声偏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徐天也身上,抬手指了指书桌中央的电脑屏幕,声音沙哑得厉害:
“天也,自己看。”
徐天也没多问,脚步沉稳地走到书桌前,在梨花木椅子上落座。
目光落定在屏幕上。
桌面干净得只剩三个图标,最显眼的,是那个刚被打开的U盘文件夹。
里面的内容排列得整整齐齐,几十个文档,几百张照片,十几个短视频,仿佛一列列待审的罪状,透着刺骨的肃杀。
深吸一口气,烟味混着檀墨香呛入鼻腔,胸口陡然发闷。
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指尖落在鼠标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来,似一块寒玉,冻得人指尖发僵。
点开排在最前面的文档——湾城建设局局长。
文档页面弹出,密密麻麻的字迹瞬间撞入眼帘,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刺得人双目生疼。
巨额回扣五百万,工程舞弊,将新城区核心项目违规发包给小舅子的皮包公司;
挪用公款三千万,海外购置豪宅,包养情妇;
甚至连私生子的户口,都落在了远房亲戚名下。
每一条,每一款,都写得详实无比,时间、地点、金额,字字凿凿,铁证如山。
文档末尾附着一沓照片。
昏暗的酒店包厢里,男人腆着滚圆的肚子,笑得满脸油光,肥硕的手掌里攥着厚厚的一沓现金,红色的票子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海外别墅门前,他搂着年轻貌美的女人,两人依偎着,笑容得意得猖狂;
银行转账记录截图上,一串数字后面跟着的零,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个零,都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湾城百姓的脸上。
还有那些露骨的聊天记录。
肆无忌惮的炫耀,对民众的鄙夷不屑,一字一句,都像钢针,狠狠扎进徐天也的心脏。
这位湾城纪委书记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从最初的平静无波,到后来的铁青如墨,再到最后,整张脸都覆上了一层寒霜,冷得骇人。
手指死死攥着鼠标,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爬满了手背。
呼吸渐渐粗重,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痛。那火气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双目赤红。
没有半分停顿,他点开了下一个文档——湾城财政局副局长·李江海。
文档里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挪用专项扶贫资金八百万,供儿子出国留学挥霍——那可是山区百姓的救命钱,是孩子们的学费,是老人们的医药费!
与商人勾结,虚报财政支出,中饱私囊,将湾城的公帑当成自家提款机,挥霍无度;
利用职权,为亲戚安排十几个吃空饷的岗位,硬生生占了那些有志青年为民做事的门路。
文档最后,是一段短视频。
镜头里,几个便衣干警正在昏暗的地窖里挖掘,铁铲落下,露出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现金。
红色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那堆现金下面,竟埋着一堆红薯——这些见不得光的赃款,竟像老鼠一般,藏在这最不起眼的角落。
徐天也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扫过一个又一个文档,一张又一张照片,一段又一段视频。
那些名字,他耳熟能详。
湾城的酒会上,他们曾举杯换盏,谈笑风生,说着冠冕堂皇的空话,摆着为民服务的姿态。
那些职务,在湾城官场里,个个举足轻重,握着一方百姓的生计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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