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曦刚悄咪咪推开府门,怀里揣着的油纸袋还透着热乎气,她探头左顾右盼,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在草叶间打着滚。
“呼——”
她松了口气,看来陈皮那小子已经睡了。
今天跟着齐铁嘴和张启山折腾到大半夜,可算能歇口气了。
可手刚碰到门闩,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她猛地回头,就见陈皮抱着臂靠在院里的老槐树上,月光勾着他清瘦的轮廓,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等了很久。
温云曦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油纸袋差点没拿稳。
这小子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吓她一跳。
她挠了挠头,把油纸袋往他眼前掂了掂:“你还没睡啊?正好,我带了夜宵,过来吃些。”
今天可算逮着机会狠狠宰了齐铁嘴一顿,街口那家老字号的牛肉馅饼,刚出炉时香得能勾人魂魄,她特意多买了几个。
陈皮没动,只是盯着她,眼底藏着点她没看清的情绪。
直到温云曦拉着他的胳膊往小圆桌走,他才慢吞吞地跟上,脚步有点沉。
温云曦把桌上的青瓷花瓶往旁边挪了挪,哗啦一声打开油纸袋,热气混着牛肉的鲜香立刻涌出来,在夜里漫开。
“快吃,还热着呢。”
陈皮拿起一个馅饼,烫得指尖缩了缩,却还是咬了一大口。
外皮酥脆,内里的牛肉馅混着葱花的香,烫得他舌尖发麻,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起的焦躁,却奇异地平复了些。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冲,可一想到她那么晚没回来,脑子里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会不会突然消失?会不会遇到危险?
直到看见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开,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怕。
这馅饼是她特意带给他的。
这个念头让他咬得更用力了些,万一不吃,下次她说不定就不带了,那可就亏大了。
姐姐的心眼小得很,他可不敢赌。
当然这话陈皮没敢说出来。
温云曦见他吃得香,自己也拿了个,边啃边含糊不清地解释:
“我被齐铁嘴拉走后,碰到张启山说矿山那边还有动静,就跟着去看了看。”
陈皮咽下嘴里的馅饼,眉头又皱起来:“不是说都解决了吗?”
下午他听师傅说矿山炸了,还以为万事大吉。
“还有些残留的实验体。”
“废物。”都快把饭喂嘴里了,张启山还干不好。
温云曦叹了口气,没细说那些畸形的模样,只简单带过:“我处理好了。对了,今天可算让齐铁嘴大出血,这馅饼就是他付的钱,嘿嘿。”
她想起齐铁嘴掏钱时肉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陈皮“嗯”了一声,又咬了口馅饼。
温云曦突然问:“对了,你怎么现在还没睡?”
陈皮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馅饼被他捏出了个印子。
他避开她的目光,看向桌角的月光,声音听着挺平静:“今天遇到些事情,想跟你说一声。”
“啥事?”
温云曦正吃得香,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陈皮放下手里的馅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神突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我准备杀了水蝗,取而代之。”
“水蝗?”
温云曦嚼着馅饼的动作停了:“九门那个四?”
她知道水蝗,听说那人在九门里是出了名的阴狠,尤其贪财,手段又脏,这些年靠着走私烟土和倒卖古董,手里沾了不少血。
陈皮怎么突然跟他对上了?
陈皮的指节泛白,显然提到这人就动了怒:“他这两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直针对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前天他去码头取师傅托人买的木料,刚把东西装上马车,就被水蝗的人拦住了。
领头的是水蝗的小舅子,仗着人多,硬说他占了水蝗的地盘,要收过路费。
“我跟他们理论,说那片码头根本不是他的。”
陈皮的声音沉了沉:“他们不听,上来就砸我的木料,还想抢我身上的钱袋。”
温云曦听得皱眉:“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陈皮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没讨到好,被我打跑了。可我以为这事就完了,没想到……”
昨天他去街上买师傅给的单子上的药,刚走出药铺,就被人套了麻袋还想往死里打。
要不是他反应快,挣脱出来还手,恐怕现在已经躺进棺材里了。
那些人下手极黑,手里拿着家伙,看架势是专往要害处招呼,开始嘴里还骂着“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跟四爷抢地盘”。
虽然最后被他打的嗷嗷叫。
“我认得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就是水蝗的小舅子。”
陈皮的手攥成了拳“他是想让我死。”
幸好他被温云曦还有二月红练出来了,来了一个金蝉脱壳,不然以他们下手那架势,估计会死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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