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将挑好的几匹料子仔细包好,又买了一些针线零碎,便抱着东西出了绸缎庄。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楚斯年掂量了一下怀里的分量,盘算着班子里那几个半大孩子正是蹿个子的时候。
去年的戏服袖口裤脚都短了一截,还有些磨损,正好用这些料子给他们修补接长,再给最小的那个做身新里衣。
闲暇时重新拾起针线活计,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从不觉得男子做针线便有损气概,台上演的是女子,台下却自有另一番天地。
若男子气概单凭是否会缝补来判断,那这世道未免太过荒谬可笑。
只是……
他微微侧头,看了看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
清瘦,颀长,在戏台上是恰好的袅娜,可每每站在那人身边时,总被衬得……
嗯,矮了一头。
若是能再高些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调皮的水泡,咕嘟一下冒出来。
倒不是真有多在意身高,只是莫名地就想到了谢应危。
那人身量极高,穿上军装更显挺拔,像一株风雪里也宁折不弯的劲松,自己往他旁边一站,气势上就先短了一截。
想起他,楚斯年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又带了几分无奈。
平日里处理军务周旋各方,心思缜密,手段老练,机灵得很。
可偏偏在某些时候,在某些事情上,却又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怎么敲都敲不开窍。
前几日在戏楼包厢里,自己一时兴起,用那香艳戏词去逗他。
原是想看他那副面红耳赤又强自镇定的有趣模样,谁曾想竟真的将人气走了。
当时看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楚斯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玩笑似乎开过头了。
万一这人脸皮薄,心眼又小,真被气着了,又像之前那样一躲就是大半年,音讯全无,可怎么办?
他有些孩子气地想,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下次若再有机会见面,定要收敛些,不能再那般故意戏弄他了。
今日出来买布料是真,与绸缎庄老板也是他的秘密联络人交接情报,获取新任务也是真。
事情办妥,他原本打算在外头多逛逛,给谢应危挑件礼物,算是为前几日在戏楼里那番揶揄赔个不是。
毕竟将人气走了,总得表示一下。
可这礼物着实难挑。
他逛了好几家铺子,从精致的西洋怀表看到古朴的紫砂茶具,从昂贵的法国白兰地看到最新款的派克金笔……
看来看去,竟没一样觉得特别合适。
上次去谢应危的公馆,除了必要的家具和满屋子的书与地图,几乎看不出主人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那人像是把自己也活成了一部精准运转的机器,少有外露的私人情感与癖好。
挑来挑去,不知不觉天色已有些阴沉,云层低垂,看样子要下雨。
楚斯年不敢再耽搁,抱着那堆布料在街边叫了辆黄包车,报上地址。
车子刚驶到他所住的弄堂附近,细密的雨丝便飘了下来。
好在雨势不大,楚斯年匆匆付了车钱,道了声谢,便抱着用油布仔细裹好的布料,加快脚步往巷子里走。
心里还在琢磨着,下次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谢应危到底喜欢什么,或者观察得更仔细些。
这次的任务也有些棘手,需要好好规划……
他低着头,思绪纷飞,刚拐进自己住的那条相对僻静的巷子,一抬头,脚步猛地顿住。
巷子中间,林哲彦正堵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没打伞,任由细密的雨丝打湿肩头和头发,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地钉在楚斯年身上。
楚斯年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涌起一股强烈的搬家冲动。
这地方看来是住不得了,隔三差五就要被堵门。
他面上却不显,甚至微微挑了下眉,抱着布料站在原地,用那种带了点戏腔懒洋洋的调子开口:
“哟,这不是林少爷吗?我要是没记错,上次在庆昇楼,林少爷可是信誓旦旦,说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最好不再见面的。
怎么这才几天,林少爷就忘了自己的话了?还是说……”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上几分似笑非笑的讥诮:
“……是我一不小心入了林少爷的梦,扰了您的清静,这才让您亲自寻上门来兴师问罪?”
林哲彦被他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刺得脸色更黑,他向前逼近两步,几乎是咬着牙质问:
“楚斯年!你少跟我装糊涂!你跟我妹妹到底说什么了?!”
楚斯年一愣,蹙起眉头。
林家那位千金小姐?
他略有耳闻,但从未见过面,更遑论说话。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见楚斯年蹙眉不语,林哲彦只当他是心虚,心头的怒火与那日被妹妹拽走时积压的疑窦一并爆发:
“怎么?被我说中了?楚斯年,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你是不是觉得从我这里走不通了,就想着去接近,去勾引我妹妹?嗯?想通过她来攀附林家?你简直……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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