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与求生本能如同最后的肾上腺素,狠狠刺入陈默濒临熄灭的意识。他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了一瞬,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嗬嗬声,用尚能动弹的右手死死抓住身前透出的刃轮尖端,脚底在血泊中猛地蹬踏,腰腹爆发出源于生命本能的、最后的力量,向前方,向生,向未尽之事,狠狠一挣!
“嗤——噗呲!”
刃轮带着倒钩的锋刃,从他后背的肌肉、筋膜与碎裂的骨茬间野蛮地刮过、拔出,带出的不再仅是鲜血,还有疑似内脏碎块的模糊物质。难以言喻的剧痛海啸般淹没了他,世界在眼前彻底归于黑暗与寂静的轰鸣,他如同被抽离了所有支撑的破败玩偶,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中,瘫在控制台旁,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剧烈抽搐和游离于湮灭边缘的、微弱至极的气息。
他摆脱了被钉死的命运,但代价是,生命流逝的闸门被彻底撞开,温暖与意识正以更快的速度离他而去。
K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血泊中的陈默。
这个重伤濒死、几乎失去一切行动能力的人类,威胁等级已降至最低。此刻,占据他全部计算资源的,是正在疯狂瓦解他统治根基的溯源白光,以及那虽然出现概率缝隙却依然如影随形的“火种”毁灭倒计时。
他必须调动一切,打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一场在自家系统内部,与权限高于自己的“造物主幽灵”争夺控制权的战争;同时,还要在近乎为零的概率中,搜寻那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利用“火种”判定细微波动逃出生天的数学奇迹。
他所有的攻击模块完全收缩,机械身躯进入最低功耗的“绝对专注”姿态。幽蓝的电子眼亮度提升到极限,内部光子处理器超频运转散发出的高热,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他双手稳如磐石地按在控制台仅存的几个有效接口上,不再是输入指令,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权限拔河与逻辑破解。
他在疯狂尝试解析白光的协议结构,寻找其认证边界或逻辑闭环的弱点。他在调动那些尚未被白光完全触及的隐藏后门和冗余系统,试图构建一条不被承认的、蜿蜒的指挥链路。他以纳秒为单位,重新评估全船每一分剩余价值,计算在部分系统“叛变”的情况下,如何最大限度地保留核心功能,甚至……冷酷地推演着某种“断尾求生”或“意识逃逸”的最终方案。
陈默躺在自己逐渐冷却的血液里。他感觉不到冰冷的地板,也渐渐听不见那夹杂在混乱中的、诡异的钢琴曲了。 世界在不可逆转地收缩、剥离,最后坍缩成唯一还有感知的焦点——胸前。
怀表还在。虽然玻璃表盖布满裂痕,被血污覆盖,但表盘深处,一点微弱的荧光并未熄灭。坐标与数据早已消失,此刻显示的,是一个简单到极致、却仿佛直指灵魂的图案:一道如同心电脉冲般的波形,正以恒定而缓慢的节奏,平稳地起伏跃动。
咚……咚……咚……
那节奏,缓慢、悠长,不像生命濒危时的急促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稳、安抚与召唤的韵律。每一次脉动,都与他灵魂深处那份与苏清雪生死相连的沉重羁绊,产生清晰无比的共振与拉扯!仿佛那根连接着南极黑暗深渊的无形之弦,正在被这怀表的脉动轻轻拨动,发出唯有他灵魂能闻的哀鸣与回响。
所有涣散的思绪,所有纷杂的情绪——剧痛、冰冷、不甘、悔恨、对母亲的不舍、对未竟事业的遗憾——都在这一刻,被这脉动与共振涤荡、焚尽。
只剩下灵魂最深处,那一点被绝望与爱意反复锻打、淬炼得无比坚硬与灼热的纯粹执念。
它剥离了所有语言修饰,化为最原始、最直接、也最有力的一道灵魂呐喊,朝着命运,朝着虚无,朝着那可能残存一丝意识的深渊,狠狠砸去:
“把她还给我。”
不是祈求,是宣告。
不是呼唤,是锚定。
他以这濒死残破的灵魂为锤,以这份跨越两世生死不灭的爱意为砧,朝着禁锢着她、吞噬着她的铜墙铁壁,发出了最后、也是唯一的诉求。
随着这凝聚了所有生命与意志的灵魂呐喊,紧贴着他心脏的怀表,猛然一震!
表盘上那平稳脉动的光点,亮度未曾增加,频率却骤然与他的灵魂波动彻底同步!紧接着,那微弱的湛蓝荧光,并非简单地闪烁,而是在表盘深处,极其短暂地、模糊地勾勒出了一个轮廓——一个他刻入骨髓的、熟悉的侧脸线条,以及一个微微上扬的、仿佛带着无尽温柔与鼓励的唇形弧度。
像一个微笑。
他涣散的瞳孔甚至没有聚焦,但某种比视觉更深层的东西——或许是“锚点置换”所共享的灵魂印记,或许是爱本身形成的独特波长——让他瞬间“认”出了她。
那不是幻觉。是锚点对锚点,在绝对寂静与毁灭前夕,于灵魂层面完成的一次确认与回应。
那影像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但怀表的光芒,却仿佛承载了这道回应的重量,变得更加凝实、坚定。它穿透血肉,穿透钢铁,穿透空间与维度的障壁,沿着“守护者网络”那玄妙的路径,化为一道执着无比的信念信号,向着南极,向着黑暗核心,向着苏清雪意识沉沦的最终之地,决绝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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