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山一战,以四位神王的彻底陨落而告终。
但陶杨知道,这场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禁区联军三百位反抗者,活着回来的,只有不到三十人。
道冥死了。
那些在最后关头冲进殿堂、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四位反抗者,也全都死了。
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了陶杨击杀最后一位神王的时间。
陶杨看着道冥的尸体,在深海沟壑中坐了很久。
海风呼啸,墨色的海水翻涌,仿佛在为逝者哀鸣。
良久,他站起身,将道冥的尸体轻轻放入一道空间裂缝中,送往净土的天柱山下——那里,有一座他命人修建的英烈碑,用来安葬所有为人族牺牲的勇士。
道冥不是人族,但他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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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杨重返神王山战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
第一重周天星辰大阵所在的山脚,大地崩塌,裂缝纵横,无数星光残留还在虚空中闪烁,如同破碎的星辰。第二重空间禁断大阵的阵眼处,一个巨大的深坑冒着青烟,那是自爆的反抗者留下的最后痕迹。第三重神王守护大阵虽然没有被攻破,但因为失去了四位神王的气息,也已经黯淡下去,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战场上空,神族的大军正在打扫,收殓尸体。
陶杨隐匿在虚空中,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那些反抗者的尸体被神族修士像扔垃圾一样抛上一辆辆囚车,准备运往某处——也许是喂给凶兽,也许是炼成某种邪器。
他的拳头,握紧了。
但他没有出手。
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神阙已经赶到,正站在神王安眠殿的废墟前,脸色铁青。那股长生一重天的气息,隔着数十里都能清晰感知到,如同一轮小太阳,照亮了整片区域。
陶杨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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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陶杨带着仅存的二十几位反抗者,四处收拢禁区联军的残余。
这些残余,有的是从战场上逃出来的伤兵,有的是躲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幸存者,有的是道冥生前提到过的族人。
三天时间,他们找到了近八百人。
尸族、魂族、虚空族、道灵族,还有几个曾经依附于禁区联军的小种族。
这些人,有的浑身是伤,有的精神崩溃,有的眼中只有绝望。
当他们看到陶杨时,第一反应是警惕,第二反应是怀疑。
“你......你是空间行者?”
“道冥他们呢?道冥在哪里?”
陶杨沉默片刻,缓缓道:“道冥......死了。”
众人愣住了。
然后,有人开始哭泣,有人瘫坐在地,有人疯狂地摇头。
“不可能......道冥兄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会死......”
“他们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啊......”
陶杨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们发泄完。
良久,哭声渐止。
一个尸族的半步长生——名叫骨屠——抬起头,沙哑地问:“道冥兄......是怎么死的?”
“为我挡下了致命一击。”陶杨道,“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我击杀最后一位神王的时间。”
骨屠沉默。
然后,他缓缓跪下。
“大人。”他的声音颤抖,但坚定,“道冥兄相信你,我们也相信你。从今往后,我等愿追随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余人纷纷跪下。
“愿追随大人!”
陶杨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人,曾经是人族的敌人。他们屠戮过人,奴役过人,视人族如草芥。
但此刻,他们却是最坚定的战友。
因为他们的敌人,也是神族。
“起来吧。”陶杨道,“我答应过道冥,要带你们离开苍梧界,去一个没有神族的地方。”
众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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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陶杨知道,离开苍梧界,没有那么简单。
界外就是域外战场,那里残留着六大长生境大战后的法则乱流,空间裂缝随处可见,危险重重。而且,神族虽然元气大伤,但封锁并未解除,想要穿越界壁,必定会引起神族的警觉。
他需要一个暂居地。
一个可以暂时安置这些人,又能避开神族搜捕的地方。
陶杨想到了一个人。
神渊。
那个给了他们神王山情报的旁支神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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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东域某处偏僻的山谷中,陶杨见到了神渊。
神渊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知道神王山发生了什么,知道四位神王死了,知道神阙暴怒,知道整个神族都在疯狂追查内奸。
他害怕。
“你......你来找我干什么?”神渊的声音在发抖,“神族已经疯了,所有旁支都在被调查。我随时可能暴露!”
陶杨平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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