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海面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此前与亡灵君主厮杀的鲨人强者，战死的战死，逃走的逃走，剩余的鲨人正在向海渊深处退去。
加纳站在忒休斯号的甲板上，手中的法杖低垂，目光落在海面下方，那里有一团庞大的暗红色阴影。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那团阴影正在快速收缩，向海面上方靠近。
李玄破开海面，身形从海水中升起，落在海面上。
浑身上下气息升腾，手中抓着一枚混沌色的宝箱。
加纳看了那枚宝箱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解决了？”
李玄微微点头，将宝箱收入存储空间。
“狂化的野兽，没有理智作为支撑，力量再大也只是靶子。”
加纳心中一惊，对李玄此刻的战力有了新的认知，没有再多问。
亡灵军团在海面上空盘旋，灰白色的骨屑飘落，如同一场无声的雪。
那些刚刚从鲨人尸骸中孕育而出的亡灵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熟悉自己的身躯，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蓝色的光芒。
接下来的时间，天灾军团不断膨胀。
加纳不断向迷雾海深处推进，所过之处，那些奇形怪状的畸变生物、成群结队的深海巨兽、连成一片的海妖巢穴，无一例外都被死亡领域覆盖，化作新的亡灵。
天灾军团如同瘟疫般扩散，不知疲倦，永无止境，越杀越多。
密密麻麻的亡灵生物在海面上铺展开来，从空中俯瞰如同一片快速移动的灰白色地毯，覆盖了整片海域。
第三天傍晚，深海教会前来汇合。
他们运来了大批的战舰残骸，由巨大的深海蠕虫拖拽着从海底浮起，断裂的龙骨、破碎的甲板、扭曲的桅杆，一些炼金火炮的炮管上还覆盖着厚厚的海藻。
同时抵达的还有牧原的三具基因原体。
此前约定的旧日残骸被李玄交付给牧原的基因原体。
牧原当即叫上加纳与血屠王，控制着忒休斯号的虚空神性，利用那些亡灵生物残骸与各种沉没舰船开始批量打造亡灵战舰。
灰白色的骨骼在船体表面一层层堆叠，如同正在生长的珊瑚，那些断裂的甲板被重新拼合，挂上了幽蓝色的魂帆，船体底部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骨质甲壳。
各种炼金机械装备在牧原三具基因原体的操纵下，不断分解重组。
一天时间，三人就打造出了六十二艘大小不一的亡灵战舰，分布在忒休斯号的两翼，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舰阵。
第四日的傍晚，天灾军团已经推进到了深潜者的势力范围边缘。
深潜者的驻地比鲨人更加隐蔽，巢穴分布在海底的天然裂隙之中，如同一条条不断延伸的血管，将整个族群串联在一起。
那些裂隙常年流动着暗绿色的磷光，那是深潜者用以沟通的标记，如同深海中的路标。
但此刻那些磷光正在大面积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蔓延的灰白色雾气。
那些曾经在裂隙中游弋的深潜者已经变成了一具具正在海底缓慢飘动的尸体。
在李玄他们到来之前，附近的深潜者一族就已经被屠戮殆尽。
那些堆积在海底裂隙入口处的尸骨层层叠叠，如同一座正在缓慢上升的山丘。
神圣白银帝国的人正在那里忙碌着，利用庞大的超凡生物尸体和魂灵作为祭品布置各种遗落物，构建一条万无一失的防线。
海面之上，上百艘最新型的炼金机械战舰拉开阵势，舰体以白金色的合金打造，表面覆盖着一层快速流动的炼金符文。
那些符文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芒，吃水线以上烙印着神圣白银帝国的徽记。
舰队中央，三艘旗舰比周围的战舰更加庞大，主桅杆上悬挂的旗帜在夕阳光芒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其中一艘旗舰的舰桥上，光明之子塞德里克·伊格内修斯正负手而立，目光从海沟深处的尸山血海之上移开，金色的短发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他穿着一件简朴的白色长袍，腰侧挂着那柄曦光审判圣剑。
抬头望着那片正在逼近的亡灵天灾，又看了看海沟深处那座已经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禁忌之地。
塞德里克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头，向身旁那位站在舰桥另一侧的贵族将领开口：“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贵族指挥官穿着深蓝色海军制服，胸前绣着艾森堡家族的纹章。
他看着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灰白色潮水，伸手慢慢摘下手套。
“当年原初魔女叛逃的时候带走了神圣白银律法的部分最初文献，那些东西都和她的一部分神性一同被封印在里面。”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那些文献涉及神圣白银律法的底层架构和部分核心规则，一旦被破解，会动摇整个帝国的根基。”
塞德里克听完，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在那片正在逼近的潮水上，手掌不自觉按上了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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