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骑兵的火把光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后,秦战又在沟沿趴了半炷香时间。
耳朵贴着冻土,能感觉到远处马蹄震动传来的细微震颤——那队骑兵没走远,在附近兜圈子。他慢慢缩回沟底,背上全是冷汗,风一吹,凉飕飕的。
“咋样?”二牛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秦战没立刻回答。他看了眼沟底——三百多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马匹焦躁地踏着蹄子,人靠在沟壁上喘气。月光从沟顶漏下来一点,能看见一张张疲惫的脸。蜀地兵小陈瘫坐在乱石堆上,医官徒弟正给他换腿上的绷带,血已经把布浸透了。吴越兵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
“人很多。”秦战终于开口,“至少一千。粮仓在城堡东南角,马厩在西北,库房在东面。巡逻队半刻钟一换,西面还有营地。”
话音落,沟底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还有不知谁咽口水的声音。
“一千……”楚地瘦子重复了一遍,声音发干,“咱们……三百,还伤了一半。”
“打不了。”燕地老兵摇头,他腹部的绷带也渗血了,“硬冲就是送死。”
“那咋办?”蜀地兵小陈抬起头,脸色惨白,“撤?”
“撤个球!”二牛瞪眼,“撤回去也是死。粮食就够一天了,伤员撑不住。”
争论声渐渐大起来。有人说绕过去,有人说等天亮,有人干脆说拼了。秦战没说话,他走到老马旁边——老马安静地站着,右眼在月光下像块温润的石头。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秦战的手,热乎乎的。
“找地方休息。”秦战突然说,“天亮前,不能动。”
命令传下去。队伍沿着沟底往前挪了半里地,找到一个凹陷处——像是山洪冲出来的浅洞,不大,但能挡风。伤员被扶进去,能动的在外围警戒。
秦战让狗子把最后一点干粮分下去。每人分到小半块饼,一把炒豆。士兵们蹲在雪地里,就着雪水往下咽。饼冻硬了,咬一口牙都酸。
狗子自己没吃,他把分到的饼掰成两半,一半给周师傅,一半塞给吴越兵。吴越兵愣愣地看着他。
“吃。”狗子说,声音有点哑,“吃饱了……才有力气。”
吴越兵接过饼,没吃,攥在手里。他忽然问:“狗子哥,你说……咱们能回去吗?”
狗子没回答。他看向秦战——秦战坐在洞口一块石头上,正用刀尖在地上画着什么。
是马岭堡的草图。
秦战画得很仔细:城墙,哨塔,粮仓,马厩,巡逻路线。画完,他盯着图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三下,停住,再三下。
“头儿,”二牛蹲过来,“有主意了?”
秦战没抬头:“你说,李牧为什么在城外设营地?”
二牛一愣:“人太多,城堡住不下?”
“不对。”秦战摇头,“马岭堡不小,住一千人绰绰有余。他把人分在城里城外,只有一个原因——”
他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吓人:“他防的不是外面,是里面。”
沟底所有人都看过来。
“防里面?”楚地瘦子皱眉,“防谁?”
“防我们。”秦战说,“李牧猜到我们会来偷袭粮道,但他不确定我们从哪条路来,什么时候到。所以他把主力放在城外营地,机动性强,随时可以增援任何方向。城堡里只留必要的守军——我估摸,不超过三百。”
“三百对三百,”蜀地兵小陈眼睛亮了,“那能打!”
“打不了。”燕地老兵又泼冷水,“就算城里只有三百,咱们也攻不进去。城墙那么高,门那么厚……”
“我们不攻门。”秦战打断他。
他用刀尖在草图上点了点——点在城堡西北角,马厩的位置。
“马厩贴着城墙,”他说,“外墙是木栅栏,不是石头。而且……你们闻见了吗?”
所有人都抽了抽鼻子。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的气味——马粪味,草料味,还有……煤烟味?
“他们在烧煤取暖。”秦战说,“马厩里一定有炉子。”
二牛眼睛瞪大了:“头儿,你是想……”
“火攻。”秦战吐出两个字。
沟底再次安静。这次是震惊的安静。
“用火药炸开栅栏,冲进去,烧马厩,趁乱去粮仓。”秦战语速很快,“马厩一着,马会惊,城堡里必然大乱。守军第一反应是救火,顾不上我们。我们去粮仓,能烧多少烧多少,然后从原路撤。”
“太险了。”燕地老兵摇头,“万一惊马往咱们这边冲……”
“那就让它们冲。”秦战说,“马惊了只会往外跑,正好帮我们冲乱营地。”
“时间呢?”楚地瘦子问,“咱们只有一夜。天一亮,全完蛋。”
秦战看了眼天色。月亮已经偏西,离天亮最多三个时辰。
“丑时动手。”他说,“那时候人最困,哨兵会打盹。现在——”
他站起身:“所有人,睡觉。能睡着的睡,睡不着的闭眼养神。丑时前一刻,我叫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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