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中央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纪念碑周围的石阶上,四个分院的学员按方阵坐得整整齐齐。各聚落代表、友好位面的来宾、还有一群从极北赶来的雪原精怪,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小悟带着精怪助教团占据了一棵老槐树的树冠,从上往下张望,那只话痨鹦鹉的曾曾孙子扯着嗓子喊:“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这位置高,看得清楚!”
今天,是星门网络正式开通的日子。
五年了,从第一座通往青茵界的星门建成,到如今连接五个友好位面、十二座主要守望站,这张网终于织成了。
苏弥站在启明殿前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片沸腾的人海,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慨。
雷烬站在她身侧,右臂的守护水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金红色。他扫了一眼人群,低声说:“当年就咱仨加个小悟,现在这阵仗,数都数不过来。”
苏弥轻笑:“你每年都说一遍。”
“因为每年都不一样。”雷烬难得话多起来,“今年更多。”
人群中,叶歌正带着青音分院的合唱团做最后的排练。那首《平衡之歌》的旋律隐约飘来,和着清晨的风,格外动听。后土蹲在一座新立的石碑前,最后一次检查基座的稳固性。云翼和墨瞳站在一旁,指着石碑上的文字低声讨论。
泠的光纹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银白色,她身边站着五位来自不同位面的代表——青茵界的律法院首席静渊之光,新生位面NX-07的老人代表(他特意穿过星门赶来),永序之廷遗民的墟老,还有两位新连接的位面使者,一个通体碧绿如同植物的生灵,一个浑身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高大身影。
巳时三刻,仪式正式开始。
青翎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符文传遍广场:“星门网络开通仪式,现在开始!”
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首先,由泠介绍星门网络的构成。她轻触光幕,一幅巨大的星图在广场上空缓缓展开。山海世界位于中心,五道柔和的光线向外延伸,连接着五个光点——青茵界、新生位面“新望”(这是他们自己取的名字,意为新的希望)、永序之廷遗民建立的小型观测站(他们称之为“记忆灯塔”),以及两个新加入的位面:木灵界和鳞渊界。
每个光点周围,又分散着十二个更小的光点,那是分布在山海世界各处的守望站。
“星门网络的核心原则,”泠的声音通过意念传入每个人意识深处,“是‘慢速旅行’。”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慢速?星门不是一瞬间的事吗?”
泠继续解释:“所谓慢速,不是指穿越过程,而是指穿越前后的准备与沉淀。每座星门节点,都设有‘文化适应区’和‘跨位面交流导师’。任何想要通过星门前往其他位面的旅行者,必须提前三十天提交申请,完成至少二十个学时的目标位面文化学习,并通过适应性考核。”
人群中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三十天?这么久?”
“还要考试?”
“我听说青茵界可好玩了,本来想下周就去转转呢。”
苏弥走上前,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声音平静却清晰:“我知道有人觉得麻烦。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只是去逛一圈,看个热闹,拍几张影像回来,那和走马观花的游客有什么区别?”
台下沉默。
“我们建星门,不是为了让大家去‘打卡’的。”苏弥的声音温和却有力,“是为了让不同文明的人,真正坐下来,聊一聊,听一听,试着理解彼此。”
她指向那座新立的石碑。石碑上镌刻着几行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星门连接的不是空间,是理解。
愿每一次穿越,都让我们的世界更广阔,而不是更狭小。”
“这番话,”苏弥轻声道,“将刻在每一座星门的基座上。作为对所有穿越者的提醒。”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热烈。
仪式的高潮,是第一位通过正式流程完成跨位面旅学的学员归来。
那是一个羽民少年,十七八岁,银灰色的翅膀微微收拢。他叫羽生,是知行分院三年级学员,三个月前提交了去青茵界的旅学申请。
当时很多人不理解——青茵界不是早就通了吗?去了那么多人,有什么好学的?
但羽生坚持。他用了整整二十天学习青茵界的历史、律法、文化习俗,还特意跟叶歌学了几天唱歌,说是“入乡随俗”。通过考核后,他穿过星门,在青茵界待了整整一百天。
此刻,他站在高台上,面对着数千双眼睛,紧张得翅膀都在抖。
苏弥冲他温和地笑了笑:“别紧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羽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那册子用树皮纸装订,封面上一笔一划写着几个字:《青茵界百日:当律法遇见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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