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西极,墟海之畔。”玄戈吐出这八个字时,嘴里似乎还带着昆仑山巅万年不化的冰碴子和墟海边缘那咸腥扭曲的海风味道。他和站长站在“玄武”基地那间紧凑的穿梭机对接舱内,身上那件特制的抗寒抗辐射防护服布满细密的划痕和能量灼烧的焦痕,脸色是长期处于极端环境下的青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满载而归的亢奋与疲惫。
他们面前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储存箱,箱内静静躺着一件物品——正是那枚开明兽之獠牙。与之前全息模型展现的虚影不同,实物更加震撼。它长约尺余,微微弯曲的弧度充满自然的力与美,通体是温润的象牙白,但仔细看去,那白色之中仿佛有亿万极细微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流淌、旋转,构成无数天然神圣的纹路。獠牙尖端并非锋利无匹,反而略显圆钝,却自然散发着一种“界定分明”、“裁断无误”的凛然威严,仿佛它本身便是“界限”二字的具象化。仅仅是目光落在上面,就让人心神一凛,下意识地想要整理衣冠,端正言行。
“他娘的,这玩意儿可真不是好拿的。”站长啐了一口,声音沙哑,“昆仑那鬼地方,云山雾罩都是轻的,走三步能遇到五种要命的法则乱流,还有那些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脑子跟石头一样硬的守护精怪。要不是靠着黑曜逆鳞偶尔‘指路’,加上老家伙我当年跑船时从某个老西王母祭祀后裔那儿坑蒙拐骗来的半张破旧星祷图,再加上玄戈这小子不要命地往‘天门罡风’里钻了三次……嘿,咱们这会儿估计已经成了昆仑山某条冰缝里的新鲜冻肉了。”
玄戈没接话,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储存箱的外壁,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他们确实差点回不来。不仅仅是因为环境险恶,更因为在接近真正的“古昆仑天门”遗迹时,遭遇了一小队似乎同样在搜寻什么的熵组织侦察单位。那是一场在狂暴罡风和空间裂缝边缘的无声追猎与反猎杀,险象环生。最终,他们利用一处上古残留的“迷踪阵”遗迹暂时困住了对方,才得以脱身,并在逆鳞最后爆发的强烈共鸣指引下,于一处崩塌的祭坛基座下,找到了这枚被淡淡金光包裹、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什么的獠牙。
“通道节点测算完成度,百分之九十八。”司辰平直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打断了短暂的回顾,“‘秩序’锚点精确坐标已锁定。目标区域环境扫描显示,存在高强度不稳定电荷云团及隐性空间褶皱,疑似受通道自身能量扰动及归墟残留影响,自然条件恶劣。且根据边缘传感器反馈,该区域外围出现多股未识别高速移动能量信号,疑似熵组织活动迹象加强。”
“也就是说,那边不仅天灾厉害,**也等着呢。”玄戈咧嘴,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真他娘的是个‘好’地方。”
核心准备室内,气氛更加凝重。苏弥已经将从雏凤凰那里得到的、蕴含着磅礴涅盘之力的金红色翎羽,存放进一个特制的、能够温和疏导其能量的稳定匣中。此刻,她、猎妖师、岐伯,以及坐在特制悬浮椅上的青翎,目光都集中在中央的全息沙盘上。
沙盘展示的,是那条淡金色、时断时续的“维度皱褶”通道入口附近的放大影像。在一片混沌的能量乱流背景中,三个相对明亮的点被标记出来:一个靠近“皱褶”的起始端(秩序锚点),一个位于“皱褶”中段蜿蜒处(平衡锚点),一个贴近“皱褶”末端即将消失的虚空(稳固锚点)。此刻,代表“秩序锚点”的光点正在高频闪烁。
“审判雷劫……”岐伯看着沙盘旁滚动的环境分析数据,尤其是其中对电荷云团活动规律的推演,眉头紧锁,“开明兽掌‘界定’与‘审判’,其獠牙作为法则载体,在主动激发‘界定’之力、尝试锚定混乱边界时,极大概率会引动周围环境中的无序能量产生‘应激反应’,形成类似天道审判般的净化雷劫。这是法则层面的自然现象,非人力所能轻易规避。雷劫的威力,将与锚定区域的混乱程度、以及獠牙自身激发的‘界定’强度成正比。”
他看向旁边一个独立的监控屏,上面是雷烬所在的玄冰静滞舱实时画面。舱内的雷烬依旧沉寂,但监测数据上,那条代表刑天臂能量活性的曲线,在最近几个小时里,出现了数次极其短暂但强度可观的峰值波动,仿佛沉睡的凶兽在无意识磨牙。“他的状态……经过之前意识层面的锤炼,对刑天臂力量的掌控有所提升,但身体依旧重伤,刑天臂内部力量平衡极其脆弱。承受雷劫,固然可能借助其淬炼之力进一步稳固甚至提升掌控,但更大的风险是引发内部力量失衡暴走,或者直接躯体崩溃。”
“没有更好的人选。”猎妖师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冷静得近乎冷酷,“雷劫蕴含至阳至刚的破邪净化之力,对熵化能量有一定克制,但对血肉之躯伤害同样巨大。我们的人装备侧重能量防护,对这类混合了物理冲击与法则伤害的天威抗性不足。且需要有人专注引导獠牙归位,不能分心抵御雷劫。雷烬的刑天臂,本质蕴含上古战神不屈战意与凶煞之力,某种意义上与‘审判’‘天威’属于同层次甚至可抗衡的力量范畴。他,是理论上存活概率最高的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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