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剩多少力气？”她问。
“够挡一刀。”他说，“不够打一场。”
“够了。”她点头，“我也不指望你现在能变身超级赛亚人。”
礼堂四周的光影还在晃，现代吊顶和宫殿虚影交替闪烁，像老式投影仪接触不良。刚才那波异能暴走让空间变得不稳定，但他们没被卷走，说明这地方还在锚定现实坐标。沈知意抬头看天花板，裂缝还在，但里面的星轨和电路图已经模糊了，像是信号被干扰。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正被拉回去。
不是去大周朝，也不是去九幽阁，而是回到**现实**，回到明德高中，回到普通高中生的生活轨道上。
没有异能，没有系统，没有签到，没有读心术，没有通灵，没有饕餮胃囊锦囊，什么都没有。
她得像个正常学生一样上课、考试、写作业、应付班主任查手机。
想到这儿她差点笑出声。
可笑完之后，是更沉的闷。
她习惯了用能力解决问题。谁惹她，她签个到就能反杀；谁想阴她，她读心术一开直接拆穿。现在这些全没了，她拿什么保护自己？拿什么护住身边的人？
她看向萧景珩。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很平静，没有以往那种“本座自有办法”的傲气，也没有冷笑嘲讽。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子，哪怕断了也插在原地。
“你后悔吗？”她问。
“后悔什么？”
“陪我走到这一步。”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扯了下嘴角：“我要是说后悔，你现在能踹我走？”
她摇头：“不能。”
“那我不后悔。”他说，“而且，就算没异能，我也不会让你死在我前头。”
她说不出话了。
远处那道黑缝还在，晏无明没再出声，但那股压迫感没散。他知道他们现在有多弱，所以他不急。他等得起。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她没再看祭台，没再看宋清欢消失的地方，也没去捡地上那根棒棒糖棍。她只是朝着礼堂门口走，步伐一开始有点虚，后来越来越稳。
萧景珩跟在她身后半步。
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映在焦黑的红毯上。地毯还在冒烟，但火苗终于灭了。空气中弥漫着烧塑料和符纸混合的臭味，像是某个旧时代被彻底焚毁的遗骸。
走到门口时，沈知意停了一下。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半块生死簿残册，冰凉，但有一点点脉动，像心跳。
她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不能用，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一件事——
**系统可以死，签到可以归零，异能可以消失，但她不能停**。
她迈出最后一步。
门外不再是电子厂的废墟，也不是大周宗庙的台阶，而是一条熟悉的走廊——明德高中的东区教学楼，墙上贴着月考排名，公告栏里夹着运动会报名表，窗台上摆着没人认领的保温杯。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眯了下眼，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明亮。
萧景珩站到她身边，低声说：“欢迎回来。”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把高马尾扎得更紧了些。
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声，清脆，规律，平凡得让人想哭。
她往前走，脚步踩在瓷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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