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男》陨石定阴阳。
轰隆!
一声巨响,震动了半条街。
徐老爹第一个冲出院门,怀里抱着个人,脚步踉跄。
邻居们举着油灯、提着灯笼围拢过来。
众人看清了那张脸:是婉娘,但又不完全是。
她的身量,似乎高了几寸,肩膀也宽了些,那张素来清秀的脸,显出了陌生的棱角。
双眼睁开,发出的声音,让人脊背发凉。
“爹……”
低沉、沙哑,分明是男子的嗓音。
徐大娘扑上前,看到女儿脖子上,有一个喉结。
“妖怪附身了!”人群里炸开尖叫。
“天降灾星!快去请道士!”
徐老爹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这是我儿!任他是婉娘还是婉郎,都是我徐家的血脉!”
徐老爹盯着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眉毛还是那细细弯弯的眉,眼睛还是那双杏眼。
可鼻梁挺直了,下颌线条硬朗了。
那双绣花点豆腐的纤手,也变宽大有力。
“你……”徐老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你真是婉娘?”
“爹左肩有块梅花形状的胎记。
娘右耳后有颗朱砂痣,平常被头发盖着看不见。”
他的声音虽低沉,语调却温软如旧。
“我六岁那年中秋,偷吃了供桌上的糯米糕,爹罚我跪祠堂。
半夜里娘偷偷进来,塞给我两个热包子,豆沙馅的,还烫手呢。”
徐大娘“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过去紧紧抱住。
“是我的儿!是我的儿啊!”
这一夜,徐家无人入眠。
灯油添了三次,灯芯剪了两回。
那个人自称“君实”,讲述着那不可思议的瞬间:
“像被丢进锻铁的火炉,浑身的骨头血肉都在拆解、重组。
不疼,只是滚烫。
我看见银白色的光,在身体里流淌,从头顶到脚心,流到哪里,哪里就暖起来。
再醒来时,便成了这副模样。”
徐老爹听着听着,突然一拍桌子,老泪纵横:
“这是天意!徐家三代单传,四十岁才得了婉娘这一个闺女。
本想着香火要断,如今……如今……”他哽咽得说不下去。
徐君实站起身,走到爹娘面前郑重跪下:
“爹,娘,不管这副身子是男是女,我都是徐家的孩子。
这个家,我来撑。”
三日后的清晨,来了一位道士。
他自称云阳子,目光在徐君实身上停留片刻,便抚掌而笑:
“妙哉!星魂入体,阴阳重塑,此乃百年不遇之造化。”
道士了解那夜的情形后,为徐君实把脉良久,方才说道:
“那天外之物名唤‘阴阳石’,有颠倒乾坤之能。”
“那我儿今后……”徐大娘忧心忡忡。
“顺其自然便是。”云阳子捋须微笑。
“苏州府志记载,前朝成化年间吴江县亦有女子星夜化男。
后官至知府,造福一方。天地造化,玄妙无穷。”
临别时,道士留下一道朱砂黄符:“贴身佩戴,可安神魂。”
徐君实的生活从此改变。
他换上青色直裰,束发戴冠。
最初走在街上,总有孩童尾随叫嚷“妖怪变的”,他只是回头温然一笑。
徐老爹逢人便坦然介绍:“这是我家君实。”
那份坦荡,消融了人们的猜疑。
太湖汛期,连降暴雨,河堤危在旦夕。
里正鸣锣召集青壮抢险,徐君实扛起铁锨便上了堤坝。
第三日深夜,最险处堤坝轰然坍塌,洪水猛兽般扑来。
徐君实推开吓呆的后生,自己却被激流卷走。
“徐公子落水了!”
浑浊的浪涛中,只见他抓住一株倾倒的柳树。
竟逆流游回岸边,手中还拽着个溺水的孩童。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们拉上来,那孩子哇哇大哭,母亲跪地磕头不止。
徐君实咳嗽着摆摆手,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完全变成了沉稳的男声。
里正重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徐公子真是好水性!”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水性还是婉娘时偷偷练就的。
那些夏日午后,她溜到镇外小河,扑进清凉的水中,感受着被水流托起的自由。
这“不规矩”的本事,今日救了两条性命。
经此一事,徐君实彻底赢得了乡邻的敬重。
他改良祖传的豆腐工艺,选用太湖新豆、灵岩山泉。
点浆时添少许荷叶露,做出的“白玉豆腐”洁白滑嫩、清香四溢,不到半年便名扬四乡。
女儿身时学的绣艺,他化作纹样设计。
为绣庄绘制花鸟图样,别致新颖,远近的绸缎庄都争相订购。
徐家日渐殷实,徐君实却从未忘记贫苦的邻人。
每逢初一十五,他总会多制几板豆腐分送孤老;
冬日设粥棚,夏日施凉茶;
谁家有难处,总能见到他忙碌的身影。
一年后,徐老爹病重不起。弥留之际,老人紧握儿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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