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劝阻玉檀。所有人都明白,首领的决定关乎新华夏的未来,而有些风险,必须由她亲自去冒。
月圆之夜的前夕,玉檀做足了准备。她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武器,只在内衬中藏了几样小巧的、由能工巧匠特制的防身器具和一些应急的药物。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裤,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
夜幕降临,海面上升起一轮皎洁的圆月,清辉洒满万顷碧波,也照亮了通往西南方向的航路。玉檀拒绝了任何人陪同,独自登上一艘轻快的、经过伪装的单桅帆船。这艘船不大,但航速快,吃水浅,适合在陌生海域航行。
「等我回来。」玉檀对送到码头的秋月、陈镇等人最后说了一句,便升起风帆,舵轮一转,小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出海湾,融入了无垠的月色之中。
海图早已熟记于心。西南方向,百里之遥,星陨之岛。根据海图标记,那是一座远离主要航线的孤岛,因其形状酷似坠落的星辰而得名,周围暗礁丛生,寻常船只难以靠近。
夜航是孤独而危险的。海风带着凉意,吹拂着玉檀的脸庞。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耳中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风帆鼓动的声响。月光下的海面看似平静,却隐藏着无数未知。
约莫航行了一个多时辰,已远离新港视野范围。就在玉檀全神贯注按照星位和海图修正航向时,侧后方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灯火!
不是渔火,那灯火移动的速度很快,而且……不止一艘!
玉檀心中一凛,立刻调整帆索,让船速稍减,同时借助月光和望远镜仔细观察。那是三艘中型帆船,船型……似乎是荷兰人的快速巡逻艇!它们正呈扇形散开,似乎在进行拉网式的搜索,航向恰好与自己有所交叉!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荷兰巡逻队?」玉檀心头猛跳。是巧合?还是……自己的行踪暴露了?是郑家?还是那个内奸王贵临死前传递了消息?亦或是……金阳舰队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容不得她细想,那三艘巡逻艇显然也发现了这艘孤零零的小船,立刻调整方向,呈包抄之势逼了过来!甚至有一艘已经打出了灯语信号,要求停船接受检查!
决不能停下!一旦被荷兰人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玉檀当机立断,猛打舵轮,同时全力调整风帆角度,小船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划出一道弧线,不再朝着星陨之岛的方向,而是转向东南,试图借助夜色和速度摆脱追兵!
「砰!砰!」
荷兰巡逻艇开火了!警告性的炮弹落在小船附近,激起冲天的水柱!巨大的浪涛让小船剧烈颠簸起来。
玉檀死死把住舵轮,身体随着船只起伏,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她知道,自己这艘小船速度虽快,但绝难长时间摆脱三艘专业战船的追捕。必须想办法!
她一边操控船只做着之字形机动,躲避着越来越近的炮火,一边飞速观察着周围环境。月光下,远处似乎有一片模糊的黑影,像是……一片密集的礁石群!
海图上标注,这片海域确实有危险的暗礁区,被称为“鬼牙礁”!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形成!
她不再试图直线逃离,而是操控着小船,如同扑火的飞蛾,直直地朝着那片黑影冲去!
「她疯了?!要闯鬼牙礁!」后面追击的荷兰船上,了望手发出了惊恐的呼喊。鬼牙礁是连他们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区域!
荷兰巡逻艇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他们不敢像玉檀那样亡命狂奔,只能在外围逡巡,用火炮进行骚扰性射击,指望对方自己触礁沉没。
玉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凭记忆中海图模糊的标记和月光下浪花拍打礁石泛起的细微白沫,在犬牙交错的礁石丛中穿行!船底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刮擦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四分五裂!
好几次,巨大的礁石几乎是擦着船舷掠过,激起的浪涛将她全身打湿。她咬紧牙关,将所有杂念摒弃,将全部精神都灌注在手中的舵轮和眼前瞬息万变的水路上。
这是一场与死神共舞的赌博!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惊险穿行后,小船有惊无险地冲出了最密集的礁石区,将追兵和那令人胆寒的“鬼牙”甩在了身后。荷兰巡逻艇只能在礁石区外徒劳地打着转,不敢再追。
玉檀瘫坐在船舱里,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她回头望去,那三艘荷兰船的灯火已经变成了遥远的光点。
暂时安全了。
但经此一耽搁,偏离了原定航线,想要在月圆之夜赶到星陨之岛,已经几乎不可能了。而且,荷兰巡逻队出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和地点,绝非偶然。
她重新校准方向,决定继续前往星陨之岛,哪怕迟到,也必须去探个究竟。
然而,就在她调整航向,准备绕过礁石区继续前行时,在之前穿行礁石区边缘的惊鸿一瞥中,她借着月光,似乎在一处较为隐蔽的礁石缝隙里,看到了一点不自然的、非海浪冲刷形成的痕迹——那似乎是一小块被刻意卡在石缝里的、颜色深暗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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