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放在普通空气环境里的，温度二十度，湿度百分之五十，二十四小时长了这么点。”
霍衍凑过去看，“这也没长多少啊？”
韩萧把那两个玻璃瓶放回操作台，又从旁边拿起第三个瓶子。
“再看这个。”
第三个瓶子里的绿色丝状物密密麻麻，几乎把整个瓶子都填满了，贴在玻璃内壁上，一层叠一层，像绿色的棉絮。
“这是放在什么环境里的？”霍衍凑过去看。
“最普通的环境，”韩萧说，“温度二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六十，氧气浓度正常，什么都没加。”
霍衍盯着那瓶东西，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能长了吧？”
“对，”韩萧点头，“这才是它真正的繁殖速度。真空那个是抑制状态，低温那个是半抑制状态，而这个——”
他晃了晃瓶子，里面的绿色絮状物跟着晃，挤得密不透风。
“才是正常状态！”
南宫霖盯着那个瓶子，“有什么办法能克制它吗？”
韩萧摊手，“目前还没找到有效的办法……”
霍衍愣了一下，“杀不死？”
“不是杀不死，”韩萧说，“是没找到高效杀它的办法……”
他指着旁边一排各种颜色的瓶子，有些里面的绿色絮状物已经变了颜色，有些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是试过的药剂，只有三种有明显效果，但成本太高，没法大规模使用。”
白从安盯着那排瓶子看了几秒，“如果把它放在真空环境里呢？”
“它只是不繁殖，”韩萧说，“不会死，放回有氧环境，它还会继续长。”
霍衍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韩萧把手里的瓶子往操作台上一放，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总结一下……”
他声音沙哑，“这玩意儿，目前无解。”
霍衍盯着那瓶密密麻麻的绿色絮状物，咽了口唾沫。
“韩哥，你这话说的，我有点慌。”
“慌什么？”韩萧白他一眼，“我说的是目前无解，不是永远无解。给我时间，我能找到办法。”
“要多久？”
韩萧沉默了两秒。
“不好说。”
霍衍：“……”
白安星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操作台边，盯着那瓶绿玩意儿看了几秒。
“怕什么，这东西，对我没用！”
“小星星，话可不能这么说……”韩萧神色凝重地解释，“光没用可不行，它消耗的是氧气，这世界上大部分生物，都需要氧气才能存活……”
看他不太在乎的样子，韩萧瞥了眼一旁的白从安，“你哥哥也需要……”
“那你还躺着？”白安星表情立刻紧张了几分，“快点起来干活儿！”
“你！”韩萧无奈，但对着白安星这个非正常人类，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拉着洛文哼哼唧唧求安慰……
被这么一打岔，本来还十分严肃的氛围，瞬间缓和了不少。
但下一瞬，南宫霖的通讯器就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起身走到角落接通。
“说。”
通讯器那头是霍老爷子的声音，比平时沉得多，隔着通讯器都能听出那股压抑的火气。
“消息漏了。”
南宫霖没说话，等下文。
“那四万人的死亡细节，被人捅出去了，”霍老爷子说，“现在整个联邦都在传，说他们不是死于维生系统故障，而是被人故意杀死的……”
“元初干的？”
“没有证据，但除了他们，还能是谁？”霍老爷子声音疲惫，“矛头指向我们，说是我们为了掩盖移民计划的失败，故意隐瞒真相，欺骗民众。”
南宫霖沉默了一瞬，沉声问：
“民众反应如何？”
“炸了，”霍老爷子说，“主星几个区已经开始有人聚集，要求公布真相，稍远的几个区都乱起来了，已经有几波人冲击移民登记处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那边也小心点，保不齐有疯狂的家伙会摸过来。”
“知道。”
看他脸色不对，韩萧试探着问：“怎么了？”
南宫霖把通讯内容说了一遍。
霍衍第一个开口：“元初那帮孙子，动作够快的。”
白从安站在旁边，眉头皱起来。
“他们就是想趁乱搞事，越乱他们越有机会。”
林恩立马查询，“目前网络上的舆情确实失控了，几个主流论坛都在刷这件事，要求公布真相的帖子被置顶，反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
“能控制吗？”南宫霖问。
林恩摇头，“控制不了，信息源头太多，压制一个出来十个，而且越压制民众越不信。”
霍衍骂了一句，“这帮畜生，杀人还要诛心。”
白安星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白从安旁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哥哥，是不是要乱了？”
白从安低头看他，小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没事，”白从安揉了揉他的头发，“有哥哥在。”
血皇后靠在墙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
“元初这手，挺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血皇后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擦了擦手。
“以前他们想搞哪个星域，就先用这招。制造恐慌，挑动民众对当局的不信任，等局面失控了，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顺便把那个星域变成自己的地盘。”
她看向南宫霖，“你们现在面对的，就是这个。”
韩萧皱眉，“你经历过？”
“见过几次，”血皇后说，“有一次差点成功，后来被联邦军队镇压了，死了不少人。”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霍衍听得后背发凉，“这帮孙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恩在旁边调出几块光屏，上面是各个区的实时监控画面。
主星几个主要广场都聚集了人，少则几百，多则上千。有人举着标语，有人在喊话，还有人和维持秩序的警卫发生了冲突。
“情况还在恶化，”林恩说，“再过几小时，这些聚集点的人数可能会翻倍。”
南宫霖盯着那些画面，沉默了几秒。
“洛文。”
“在！”
“你带几个人，去主星几个关键区域盯着，发现有人煽动闹事，直接扣人。”
“明白，”洛文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可以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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