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海风卷着浪涛声,砸在东海之滨的礁石上,碎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黑风海域的空间乱流余韵未消,林墨三人踏浪而行,避水珠的淡蓝光晕裹着周身,将深海妖氛与浪涛尽数隔绝。行出三十里,一座盘踞在礁石与浅滩之间的怪异城池,撞入眼帘。
沧澜妖市。
东海岸唯一一座人族与妖族混居的灰色地带,无律法,无秩序,弱肉强食,鱼龙混杂。
城池没有规整的城墙,只有贝壳堆砌的矮墙、礁石凿成的楼阁、海藻编织的棚屋,高低错落,歪歪扭扭地铺展在海岸线上。空气中交织着丹药的清香、妖兽的腥气、海水的咸涩,还有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杀机。
林墨抬手,将四象圣力压入丹田最深处,只留一丝微弱的人族灵力浮于体表。
云霓冰凰长裙一振,九阴寒气尽数收敛,只余下清冷的气质,宛若普通的人族女修。
柳白左臂依旧裹着冰绫,虚空之力藏于骨血,三人步调一致,低着头,混入涌入妖市的人流,低调得如同三块不起眼的礁石。
这是他们踏入东海的第一站。
不求惹事,只求打探到万妖血契碑的准确情报,找到潜入龙宫的路径。
妖市内部,远比外观更嘈杂。
两侧摊贩林立,有人族修士摆着丹瓶法器,吆喝着兜售;有蟹妖挥舞着螯钳,叫卖深海玄铁;有虾兵捧着发光的海珍珠,眼神警惕;还有通体碧蓝的鲛人,坐在贝壳凳上,用妖晶交易着海底灵草。
各色妖气与人族灵力碰撞、交织,形成一片混乱却鲜活的气场。
林墨的目光扫过全场,神经始终绷在最紧的状态。
他能感知到,暗处藏着不下十道武王境的气息,有妖族,也有人族猎妖者,每一道都带着贪婪与审视,像饿狼盯着过路的羔羊。
“前面有间茶楼。”柳白低声开口,目光指向街角一座礁石砌成的二层楼阁,牌匾上刻着妖文与人族文字混用的听涛阁,“消息集散地,最适合打探情报。”
三人点头,快步走入茶楼。
茶楼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发光的海萤灯点缀,桌椅皆是整块礁石凿成,粗糙坚硬。座上客非妖即修,说话声压得很低,目光却不断在彼此身上游走,杀机暗藏。
浪涛声从窗外涌入,与屋内的低语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静谧。
林墨选了靠窗的角落位置,三人落座,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海灵茶,目光低垂,看似品茶,实则双耳竖起,捕捉着周围的每一句对话。
“听说了吗?龙宫下了诏令,三日后举办万妖大会,全东海妖族大能都要去参拜万妖血契碑!”
“血契碑万年不显灵,这次居然要异象现世?莫非是妖族气运要变了?”
“不止!大会还有妖灵之战,年轻一辈对决,冠军能得妖皇亲赐,还能近距离触碰血契碑!”
“那可是万妖血契碑啊,上古妖族圣物,沾一丝气息就能突破境界!”
断断续续的对话,钻入三人耳中。
林墨指尖微顿,与云霓、柳白交换了一个眼神。
万妖大会,妖灵之战,血契显灵。
这正是他们要找的机会。
茶楼中央,一名身着碧蓝鲛绡的少女,正被几名妖族围在中间。
少女生得极美,肌肤莹白,眼眸如深海蓝宝石,耳尖带着淡淡的鱼鳍,鱼尾化为人腿,正是鲛人族的特征。她声音清脆,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龙宫万妖大会的盛况,周围的妖族听得津津有味。
鲛人阿璃,林墨心中暗记,从她的妖气判断,是武王一重的鲛人族修士,身份定然不低。
就在这时,茶楼大门被一脚踹开!
轰隆一声,碎石飞溅。
一名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青年男子,带着四五名海蛇族随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男子三角眼,唇薄如刀,周身散发着阴冷的妖气,武王二重的气息毫无遮掩,肆意碾压全场。
海蛇族少族长,海蛇烈。
沧澜妖市一霸,仗着海蛇族是东海中等妖族,横行霸道,好色成性,名声烂到了骨子里。
海蛇烈的目光,在茶楼里扫了一圈,最终死死定格在靠窗的云霓身上,再也挪不开。
云霓即便收敛了冰凰圣威,那清冷绝美的容颜、挺拔如寒松的身姿,依旧是黑暗中最耀眼的光,足以让所有妖物失魂落魄。
海蛇烈眼中瞬间爆发出淫邪的光芒,舔了舔嘴唇,快步走到云霓桌前,语气轻佻:“好标志的人族小妞,细皮嫩肉的,比鲛人娘们还水灵!跟本少爷回海蛇族,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话音落下,他的右手便朝着云霓的脸颊抓去,指尖带着海蛇族的剧毒妖气,一旦沾身,瞬间麻痹神魂。
茶楼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话语,看向这边,眼神中带着同情与看热闹的戏谑。
在沧澜妖市,被海蛇烈看上的人族女子,从没有好下场。
云霓缓缓抬眼。
冰眸之中,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彻骨的寒冷,仿佛万年不化的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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