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还浸着灰蓝色的雾,走廊里连值日的脚步声都没响起。
一班宿舍静悄悄的,只有高低床偶尔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高波贴着床沿坐起身,轻手轻脚套上作训服,生怕碰响铁架床吵醒人。
上铺的田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扒着凉冰冰的铁栏杆探出头,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高波?这才五点吧,你干啥去啊?”
他这一开口,上铺下铺纷纷有了动静。
肖锐顶着一头炸毛坐起来,揉着眼睛打哈欠:
“不是吧高班长,昨天胳膊还酸着呢,你这就加练去?也太拼了。”
沈峤靠在床头,眉头微蹙往窗外瞟了一眼:
“天还没亮透,操场线都看不清。等吹起床哨再去也不迟啊。”
楚瑜趴在下铺床沿,胳膊肘撑着枕头,笑得一脸促狭:
“班长这是偷偷卷我们呢?行,再卷俩月,咱们都能追上提干班那帮老兵了。”
谢临没搭话,已经默默坐起身,弯腰去摸床底下的作训鞋,动作轻得几乎没声响。
晏川往枕头上一瘫,哀嚎了半声又赶紧捂住嘴,怕吵到隔壁宿舍:
“我的天,这才入学多久就卷?我胳膊现在还抬不起来呢。”
陆峥性子急,当场掀开被子坐起来,抓过作训裤就往腿上套:
“去就去!谁怕谁啊。总不能让班长一个人往前冲,我们在后面拖后腿。”
温澈细心,指尖碰了碰窗缝漏进来的凉风,轻声问:
“外面凉不凉?要不要多带件长袖?”
傅凛点点头,跟着坐起来穿衣服,话不多,动作却干脆利落。
祁叙摸着下巴琢磨了两秒,推了推眼镜:
“也是。咱们高考进来的,体能本来就比提干班差一截,早补早省心。”
喻珩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
“你们卷吧,我再睡五分钟…… 就五分钟。”
陶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行吧行吧,醒都醒了,跟着去活动活动。省得今天据枪又抖得跟筛子似的,丢人。”
高波已经系好了最后一根鞋带,直起身看向一屋子或坐或躺的人,没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咱们不能总靠着排长盯着才练。以后毕业下了基层,都是要带兵的人,自己体能先拉了胯,在兵面前抬不起头。我丢不起那个人。”
他说完抓起搭在床尾的作训帽,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又慢慢合上,把满室晨光都留在了身后。
宿舍里静了几秒,只剩窗外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叫。
田龙扒着栏杆愣了愣,随即挠了挠头,一把抓过上衣往身上套:
“得,班长都把话说这份上了,咱也别躺着了。起来起来,加练去!总不能真让班长一个人冲。”
肖锐哀嚎一声,却麻溜地爬下了床:
“行吧行吧,卷就卷,谁怕谁啊。反正昨天胳膊酸成那样,多活动活动也好得快。”
楚瑜笑着捶了下床板:
“可以啊高波,还会玩激将法。行,奉陪到底!”
喻珩在被子里闷了两秒,最终还是认命地坐起来,一脸生无可恋:
“造孽啊…… 我当初为什么要考军校。”
嘴上抱怨着,手却已经抓起了作训裤。
没两分钟,一屋子人都窸窸窣窣穿好了衣服,轻手轻脚鱼贯而出。
清晨的凉风卷着青草气吹进宿舍,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被、摆成一条线的搪瓷缸。
晨雾还裹着草叶上的露水,训练场的塑胶跑道泛着潮润的暗光。
高波带着一班人刚拐进操场入口,远远就见三道身影踩着步点往场边走,身形笔挺,节奏齐得像一个人。
许三多、成才、甘小宁都只穿了军绿色跨栏背心,作训裤腿卷到膝盖,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背心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在脚边砸出小小的湿痕。
走近了才看清是许三多、成才和甘小宁。
三人都脱了常服外套,只穿军绿色跨栏背心,浑身湿得像刚从雨里钻出来,背心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分明的肌肉轮廓。
许三多肤色偏冷白,肩背线条流畅利落,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滚,砸在鞋前的草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成才肩宽腰窄,小臂肌肉线条硬朗锋利,指尖一甩,汗珠砸在地面哒哒作响;
甘小宁骨架更壮实,胳膊上的肌肉棱角分明,走到场边随手揪起背心下摆一拧,哗啦啦一串汗水直接浇在草皮上,瞬间湿了巴掌大一片。
“高波。” 许三多看见他们,抹了把额角的汗,笑着打招呼,“你们也来早训啊。”
高波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赶紧立正:“排长!你们这…… 跑了多少啊?”
“没多长时间,活动开了就行。”
甘小宁咧嘴一笑,伸手揪起背心下摆狠狠一拧,哗啦啦一串水珠砸在地上,瞬间洇湿一小片泥土,“也就十来圈热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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