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的铜锣已经敲到了第九声。
那响动穿透了风雪,在整个前进大队的头顶炸响。
陈放赶到时,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百号社员裹着棉袄从各家各户涌出来。
男女老少挤在打谷场上,乱哄哄地扎成一堆。
几个抱孩子的妇女被挤在后头,嘴里骂骂咧咧地护着脑袋上的孩子。
半大小子们反倒兴奋,在人堆里钻来钻去。
火把只点了三四根,光亮稀稀拉拉。
刘三汉站在大队部台阶上,枪挎在胸口,扯着嗓子喊。
“都他娘的别乱!”
“民兵到这边来报到!”
没人听他的。
所有人都在说话,吵得跟菜市场过年似的。
有人在问出了啥事,有人在骂是谁大半夜敲锣吓人。
更多的人在互相转述刚才那阵从西北方向传过来的狼嚎。
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
“后山上下来一百多条狼!”
“听说有人看见了,全是白毛的,跟牛犊子一样大!”
王长贵站在打谷场中央的石碾盘旁边,旱烟袋攥在手里,脸黑得能滴出墨汁。
他吼了两嗓子,愣是压不住底下的嗡嗡声。
就在这当口。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人群后头冒了出来。
“我就说嘛!那野猪肉吃不得!”
是李二赖子。
这货缩在人堆的最后排,脖子伸得跟鹅似的,一张嘴就没个把门的。
“那炮卵子在后山活了多少年?跟成了精似的!”
“陈放纵狗把人家咬死了,那是犯了山里的忌讳!”
他越说声儿越大,眼珠子骨碌碌转,察觉前面几个老太太开始频频点头,胆子立马壮了起来,嗓门拔高了八度。
“老山君这是下山索命来了!”
“要我说,把陈放交出去!”
“让他跟他那群畜生一块儿到山里头给老山君磕头赔罪!”
“不然咱们全村都得给他陪葬!”
这话一出。
打谷场上的嘈杂声居然短暂地停了一拍。
好几个本来就信迷信的老辈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蠕动着,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陈放刚走到打谷场边缘。
这话就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但他脚步没停,也没往李二赖子那边看一眼。
追风走在他左侧,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呼噜”声。
陈放左手按了按追风的后颈。
追风立刻安静了下来。
“陈放杀了那头独猪王,惹了山神爷的报应……”
李二赖子还在嚎。
“啪!”
突然,李二赖子整个人被人群后排的一股力气拽了出来,踉跄两步,“噗通”一声跪在了石碾盘前面的硬地上。
王长贵收回攥着旱烟袋锅子的右手,手背上青筋暴突。
那个铜头烟袋锅子上沾着一点暗红。
李二赖子的额头中央,一道寸把长的口子正往外渗血。
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挂在他那张惊恐变形的脸上,和鼻涕混在了一起。
他捂着脑门子,张着嘴,半天没喊出声来。
整个打谷场瞬间安静了。
几百号人齐刷刷看向石碾盘前。
王长贵的身板不算高大。
但这会儿往那一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气。
他的旱烟袋锅子往脚底下的碾盘石上“咣”地一磕,火星子四溅。
“谁再敢乱放半个屁!”
“老子先崩了他!”
他一根手指戳向跪在地上捂脑门的李二赖子。
“解放前闹狼灾那回,你爹扛着粪叉子在村口守了三宿!”
“轮到你小子了,就知道躲在后头嚼蛆放屁!”
“交人?交你大爷!”
李二赖子浑身哆嗦,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周围几个刚才还犹豫着点头的老辈人。
这会儿全把脑袋缩进了领口,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王长贵“呸”了一声,转过身。
他的视线掠过人群,落在了正从打谷场边缘走过来的身影上。
“陈放!”
“到。”
陈放穿过人群,走到石碾盘前站定。
七条猎犬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
“情况你都听见了。”
王长贵压低嗓门,凑近了半步。
“后山的狼嚎,你心里有数没有?”
“有数。”
陈放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转过身,面朝几百号社员。
火把的光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军大衣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乡亲们。”
“后山下来的不是山神,是饿疯了的狼。”
“它们跟前天那头大炮卵子一个道理,都是在深山里被更大的东西撵出来的。”
“今晚这个局面,不是谁惹了谁,是天灾。”
“但天灾,打不垮我们的!”
他的左手从军大衣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张开,向下一压。
身后七条猎犬齐齐趴了下去,没有一声杂音。
这个动作,比任何豪言壮语都管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生七零,这长白山我说了算!请大家收藏:(m.20xs.org)重生七零,这长白山我说了算!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